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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陵卻低頭將臉埋進他的頸間,“可憐巴巴”道:“于私自然是希望他多受點苦頭,誰讓他對本王心懷不軌,世子你有所不知,本王剛才在山洞里好心給他喂水治傷,他還動手動腳的占本王便宜……”
他這番話算是徹底把聞人熹對云復寰的仇恨拉到了極致,話音剛落就感受到了對方身上幾欲凝成實質的殺氣,原本慵懶的姿態也不自覺緊繃起來,目光陰鷙,仿佛現在就恨不得提劍沖進營帳把云復寰砍個碎尸萬段!
聞人熹從牙縫里硬生生擠出一句話:“他敢對你動手動腳?!”
楚陵“委屈”點頭:“他不僅摸本王的手,還想親本王的臉,可本王心中只有世子一個,哪里能容得下其他人……”
聞人熹忍了又忍才把肚子里的那股火氣壓下去,云復寰這個混賬王八蛋,平常看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沒想到道貌岸然,是個下流陰險的小人,幸虧自己今天沒一箭把人射殺了,否則死那么痛快豈不是便宜了他!
聞人熹怒極反笑,只是怎么看怎么毛骨悚然,他垂眸盯著楚陵,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終于帶了幾分溫柔,只是說出的話卻令人毛骨悚然:
“等將來有了機會,我把他的十指都剁下來送到王爺面前好不好?”
楚陵卻把聞人熹抱進懷里搖了搖頭,十分“善解人意”的道:“阿熹,本王不要你做那么危險的事,本王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然后一起相伴到老就夠了。”
聞人熹聞言微不可察一頓,心中翻騰的殺意詭異般就那么滅了下去,只是這并不代表他就不打算收拾云復寰了,最多以后悄悄把對方的手砍下來,不讓楚陵知道就是了。
這個人一向心軟,見不得那些打打殺殺的事。
聞人熹唇邊弧度冰冷,語意不明道:“云復寰可是當朝宰相,我怎么會砍他的手呢,剛才只不過是和王爺說笑罷了。”
接下來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雖然二人已經過了新婚的時日,但熱度卻不見減退,反而有越來越濃烈的趨勢,有時候哪怕不說話,只是互相對視得久了些都會莫名其妙吻到一起,似乎只有世上最親密的姿態才能撫平他們躁動不已的兩顆心。
楚陵扣住聞人熹的后腦,輕而易舉便撬開了對方的牙關,發出一陣唇舌交纏的曖昧水聲,他修長的指尖習慣性向枕側摸去,想尋那個香膏盒子,卻忽然想起來今日是在郊外。
氣喘吁吁地分開,低聲無奈道:“忘記帶香膏了。”
聞人熹望著身上衣襟半敞的男子,墨色的發絲輕散,鎖骨若隱若現,怎么看都像是勾人的狐貍精轉世,他身下漲得有些發疼,干脆握住楚陵白玉似的指尖遞到唇邊,伸出舌尖用唾液舔濕,濕濡的觸感讓后者目光一暗。
聞人熹淡淡挑眉,果然是個百無禁忌的性子:“這樣不就行了?”
其實用不用的也無所謂,這副身子已經被楚陵撩撥得熟透了,自新婚開始便夜夜纏綿,府中在屋外值夜的仆役都知道王爺與世子如膠似漆,感情極好。
楚陵唇角微勾,低頭親了他一口:“還是阿熹聰明。”
營帳的隔音不比府中,聞人熹為了臉面自然不敢出聲,雖然得了趣味卻也吃盡苦頭,等到翌日清早的時候嗓子已經啞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至于試探,至于懷疑,那是什么東西?
多好的俏夫君,心思單純,對自己又一心一意的,再懷疑豈不是要遭天譴?
中郎將張敬搜查了一整夜也沒找到刺客蹤跡,原本要持續半個月的狩獵也只得提前結束,匆匆起駕回鑾,就連之前的彩頭——那枚九龍玉扳指也沒人敢再提起。
聞人爍已經滿了十八歲,因著這次狩獵在帝君面前初次露臉,領了個禁軍都尉的閑職,他顧不上和那群狐朋狗友慶賀,直接騎著馬屁顛屁顛攆上涼王府的車架,然后把頭探進車簾美滋滋道:
“王爺,今早陛下下旨封我為禁軍都尉了……大哥你也在呀?”
這話說的,聞人熹不和楚陵在一起能和誰在一起?
聞人爍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嘴太快,一縮脖子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但沒想到他大哥只是坐在馬車里用眼風冷冷掃了他一眼,然后就低頭自顧自翻看手中那本早就翻爛了的《淮南子》。
咦,稀奇呀?
聞人爍探出腦袋不怕死的問道:“大哥,你怎么不罵我了?”
楚陵笑著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聞人熹,溫聲解釋道:“他昨日著了風寒,嗓子不舒服。”
聞人爍想起昨夜山間寒冷,大哥四處找涼王下落不小心吹病了也是有的,撓了撓頭憨厚道:“那我去找太醫拿幾顆藥丸來,風寒不治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習武之人輕易不生病,但凡生病便是大事,聞人爍語罷也沒耽擱,立刻策馬去前面找伴駕出行的太醫了,楚陵見狀放下車簾笑了笑:“你弟弟還挺有意思的。”
聞人熹想說些什么,但一開口嗓子根本沒聲,只好閉嘴了。
楚陵拍了拍座椅間墊了好幾層的軟褥子,然后把聞人熹摟過來躺在自己懷里睡覺,指尖輕輕拂過對方眼下疲憊的淡青色,淺笑安撫道:“睡吧,昨夜累著了,打個盹也好。”
聞人熹暗自撇嘴,心想何止是昨夜累著了,他壓根也沒休息過幾天,不過楚陵的懷抱實在太舒服,加上馬車輕微的顛簸晃動,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
另外一邊,云復寰正在馬車中休養傷勢,他肩頭的箭矢昨夜已經被拔出,只是傷及筋脈,恐怕將來挽弓握筆都會有防礙,心情堪稱陰云密布,他雖是文臣,武功卻也不弱,否則當初也不會入了帝君的眼。
如今一臂半廢,等同削弱他大半實力。
楚圭昨夜聽聞云復寰遇刺,原本想來探病,只是為了避嫌所以只讓人送了些禮品,他的車架在前方緩緩行駛,旁邊還跟隨著一名身騎黑馬腰纏鏈棍的精壯漢子,赫然是閻拓。
云復寰掀開簾子,盯著對方空空如也的腰帶看了片刻,最后面無表情放下手,臉色蒼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25章 想你了
圣駕回鑾不久,眨眼就到了六月。
這是陛下欽定重考科舉的日子,數不清的文人士子云集于京城禮部官衙門口,等待著這次決定他們畢生命運的會試,能否魚躍龍門,且看今朝。
長達九天的會試一直處于潮濕之中,絲絲縷縷的春雨從天際飄下,打落一樹潔白的梨花,襯著濕漉漉的青石板,如同舊年未化的殘雪。
楚陵坐在一處靠窗的案幾邊全神貫注閱卷,直到桌角的燈燭因為燃盡冒出一縷青煙,他這才似有所覺地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靜謐,雨水飄濕了廊下的燈籠,這個時辰許多人都已睡下,東華樓內卻是燈火通明,數十名禮部官員云集于此閱卷,已經整整半月都沒有踏出過大門一步,就連楚陵也不例外。
為了保證這次科舉的公正性,每份考卷無論優劣都會交由楚陵親自復審,上次科舉舞弊一下子砍掉了上百顆頭顱,血腥氣還飄蕩在京畿上空仍未散去,沒人敢在這個時候以身犯險。
“殿下,這是本次科舉經由顏師他們再三評定后點出的會元人選,余下甲、乙二榜答卷皆在此處,請您過目。”
一名翰林出身的侍郎將三份摞得整整齊齊的答卷放在他的桌案前,對楚陵倒是由衷佩服,早就聽說這位涼王體弱多病,沒想到這幾日對方為了避嫌居然連王府都沒回,和他們擠在東華樓內三餐簡宿、通宵閱卷,瞧著人都清瘦了不少。
“有勞孫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