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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犇聞言這才回神,連忙打起簾子進入屋內,低頭抱拳道:“王爺,屬下在,不知您有何吩咐?”
楚陵冷聲詢問道:“你說,今日是不是云相親自派人來府上請本王過去?!”
蕭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答道:“是!”
楚陵:“本王是不是一再拒絕?!”
蕭犇:“是!!”
楚陵:“云相是不是說如果本王不過去,他就以死相逼?!”
蕭犇:“???”
楚陵瞪著他拔高音量問道:“是不是?!”
蕭犇閉上眼視死如歸喊道:“是!!!”
他們兩個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最后一聲喊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綠腰在門口聽得心急如焚,還以為世子和王爺打起來了,就在她準備不顧禮數沖進去看看時,蕭犇忽然掀起簾子從里面走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目光呆滯,活像沒了魂一樣。
綠腰小心翼翼問道:“蕭統領,你怎么了?王爺和世子是不是打起來了?”
王爺那個身子骨瞧著連她們世子一拳都接不住,可千萬別打壞了。
蕭犇緩慢搖頭,不知道為什么,臉色有些蒼白:“我先走了,回頭王爺若是問起來,你就說我身子不適,找了蕭淼過來輪值。”
綠腰望著他的背影焦急問道:“哎,那你現在去哪兒呀?藥房在右邊兒。”
蕭犇頭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話:“去佛堂……”
他輩子都沒撒過這么多謊,要去佛前懺悔一下罪孽。
相比之下,楚陵就沒那么高的覺悟了,蕭犇走后,內室就只剩下他和聞人熹兩個,只是局勢已然開始發生逆轉,現在理虧的那一方變成了聞人熹。
楚陵說完那番話后胸膛就起伏不定,一副余怒未消的樣子,只見他踉蹌后退兩步,扶著桌子才堪堪站穩身形,低頭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咳咳咳……如今……如今世子可信了……咳咳咳……莫不是非要本王以死明志不成?”
聞人熹見狀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想扶,發現楚陵自己站穩又暗自縮了回來,他眉頭緊皺,心想這個病秧子可別真被自己氣壞了,只是依舊嘴硬:
“一個護衛的話能證明什么,我方才問你過府和云復寰談了些什么,你支支吾吾不肯言語,誰知道你們二人到底有沒有私情。”
楚陵臉色蒼白地看向聞人熹,一副被人冤枉傷心不已的模樣:“世子當真想知道本王與云相說了些什么嗎?”
聞人熹硬下心腸,轉身背對著楚陵,冷冷出聲:“王爺若是想說,我洗耳恭聽,王爺若是不愿說,我就算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也是無用!”
楚陵聞言緩緩在桌邊落座,卻是語出驚人道:“云相今日邀本王過府,其實只說了一件事,便是與上次的科舉舞弊名單泄露有關,他說世子乃是旁人安插到本王身邊的奸細,居心叵測,讓本王小心提防,否則他日必成禍患。”
聞人熹背對著楚陵,聞言瞳孔猛地收縮,顯然沒想到云復寰居然會猜到自己的身份,他俊美的臉龐浸在燭火陰影之,眼底真切閃過一抹驚人的戾氣,過了幾息才終于平復下來,緩緩轉身盯著楚陵問道:
“王爺難不成真的信了此人挑撥?”
他的神情有些可怕。
語氣也透著瘆人的涼意。
仿佛楚陵只要說出一個“是”字,就會發生什么不可控的危險。
楚陵雖然沒有說話,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因為咳嗽透出了幾分虛弱的沙啞:“本王自然不信,所以才不愿告訴你與云相談了些什么,就是怕你多心。”
他語罷起身走到聞人熹面前,伸手握住對方因為常年練劍而顯得有些粗糙的掌心,側臉在燭光下覆上了一層如玉般的暖色,長睫輕垂,打落一片惑人心神的陰影:
“阿熹,我自從生下來就沒了母妃,父皇雖然寵愛于我,卻難免要顧及另外幾位兄長,只有你是不同的……”
“你一心為了我考慮,平日就算脾氣大了些,也是擔憂我的緣故,就算真如云相所說,你是旁人安插過來的細作,本王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也是心甘情愿……”
聞人熹沒說話。
事實上他剛才心亂如麻,滿腦子都在思考楚陵萬一真的疑心自己該怎么辦,連借口都編好了就等著對方發難,但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周身無形的殺氣和陰戾潮水般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略顯無措的情緒。
沒錯,無措。
因為聞人熹很清楚,自己真的是細作,他不知道將來如果有一天事情被揭穿,自己該怎么面對楚陵這個傻子,而對方又是否還會像現在這樣繼續對待自己。
他動了動唇,數次想要開口,又數次沉默了下來,楚陵卻好似沒有察覺聞人熹的異樣,溫柔撫平他無意識皺起來的眉頭,低沉的聲音滿是信任:
“阿熹,你絕不會背叛我的,對嗎?”
背叛?
什么叫做背叛?
是欺他瞞他?還是騙他利用他?
聞人熹近乎慌張地偏頭移開視線,啞聲吐出一句話:“當然不會。”
他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楚陵的,這一點他可以保證。
聞人熹太過神思不屬,以至于沒發現楚陵眼底飛快閃過的一抹笑意,他只感覺自己忽然落入了一個帶著藥香味的懷抱,耳畔傳來一陣微弱的癢意,那人輕輕啄吻著他的耳廓,氣息灼熱:
“我就知道,你永遠是護著我的……”
楚陵說這句話時懶懶瞇起了眼睛,帶著幾分愜意的舒適,帶著幾分病態的滿足,他一面摟住聞人熹的腰身親吻,一面漫不經心與對方閑話,輕而易舉就把剛才那件事揭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