碉堡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恕笑了笑,假裝沒看懂他們的小心思:“有啊,他說下周出海就是蔣總邀請的。”
薛邈有些不太信:“就這個,沒別的了?”
陳恕認真點點頭:“沒了。”
薛邈微不可察松了口氣,心想那就是莊一寒沒告訴陳恕,也是,這種事說了又沒好處,干嘛提起來添堵,幸虧他們剛才沒亂開口,不過他忽然想起陳恕前面說的話,心中又是一緊:“你怎么知道一寒遇上蔣晰的事就不太穩重?”
陳恕的回答滴水不漏:“猜的,我看他們兩個上次在你生日宴上拼酒,看起來好像有點……故事?”
他斟酌一瞬,吐出了這個略顯曖昧的詞。
這下都不用薛邈幫忙找補,莊一凡都反應了過來,他抱著火烈鳥游泳圈游到陳恕旁邊兒,不著痕跡撇清自家大哥和蔣晰的關系:“你搭理蔣晰干嘛,他就一無賴,和我哥能有什么故事,前兩年欠了我哥一大筆錢現在沒還呢,我哥能不急嗎?”
陳恕似有所悟:“就因為這個?”
莊一凡吊兒郎當趴在池邊:“就這個,還能因為什么,怎么,你還怕他和我哥有情況?”
他說著下意識往樓上看了眼,莊一寒臨時有事,正在樓上用電腦開視頻會議,應該聽不見他們說話。
薛邈暗中瞪了莊一凡一眼,隨即溫和勸說陳恕:“別多想,一寒對你挺上心的,這么多年身邊也沒別人,你要是聽見什么風言風語的別往心里去,那些人就是嫉妒。”
他說的倒也不算假話,莊一寒這么多年身邊確實干干凈凈的,從來沒有過別人,就算以前追過蔣晰,壓根也沒追到手,什么都沒來得及發生呢。
莊一凡雖然在笑,不過眼眸懶洋洋瞇起,難掩那份和莊一寒一脈相承的狠厲:“就是,以后誰在你面前傳風言風語,你直接告訴我,我去收拾他。”
方倚庭不知何時摘下了墨鏡,隔著水池目光略顯復雜地望著陳恕,他隱隱覺得蔣晰的事瞞著陳恕不太好,畢竟世界上沒有永遠的秘密,與其到時候爆出來成為導火索,倒不如一開始就攤開來說得明明白白。
莊一寒一貫清醒理智,沒想到這次也犯糊涂了。
方倚庭重新把墨鏡戴上,微不可察嘆了口氣,耳畔傳來他們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那照理說他和你哥的關系應該不好才對,怎么還會邀請你哥出海去玩?你們也都答應了?”
莊一凡總是那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樣子:“他那塊地也有我哥的投資,我哥去巡視產業天經地義,蔣晰就算不請,我們自己去也光明正大,怕什么。”
薛邈說話則禮貌多了:“他平常一年也約不了幾次,都是朋友,拒絕也不太好。”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道出了成年人世界最現實的情況,哪怕他們不喜歡蔣晰,哪怕他們彼此之間的關系暗流涌動,但礙于家族情面和利益往來,依舊會維持表面和氣,這種關系并不真誠,卻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牢固。
陳恕活了兩輩子,又怎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不在意,所以也就無所謂,順著薛邈的話道:“出去散散心也不錯。”
他們正說著話,莊一寒不知何時開完會從樓上下來了,他眼見薛邈和莊一凡都圍著陳恕說話,覺得這副場景頗為稀奇,走上前問道:“在聊什么,這么熱鬧?”
聊什么?聊蔣晰呢。
這話能說嗎,當然打死都不能說。
莊一凡有心轉移他的注意力,眼睛提溜一轉,忽然發現陳恕和薛邈正好坐在水池邊,壞主意冒出心頭,一手拉一個直接把他們都拽下了水,兩個人猝不及防掉進泳池,活像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濺起數米高的水花,莊一寒為了躲水下意識偏頭,剛才的話題也忘到了腦后。
“莊一凡!你大爺的!”
薛邈水性一般,猝不及防被拽下去嗆了好幾口水,他胡亂撲騰兩下才找到感覺,連忙游到水池邊順氣,說不出的狼狽。
莊一凡樂不可支地站在水里:“讓你們笑我的狗刨,你們也沒比我強到哪里去,薛邈,你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穩重點行不行,看人家陳恕,罵都不帶罵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勁,回頭一看,立刻驚呼出聲:“臥槽!陳恕!”
他以為陳恕會游泳,一開始就沒在意,沒想到對方掉進池子里撲騰兩下就沒動靜了,活像個新手似的直接沉底了。
方倚庭和薛邈見狀臉色一變,立刻準備過去救人,但沒想到另外一抹身影速度比他們更快,撲通一聲跳入水中,潛入泳池朝著陳恕所在的方向飛速游了過去。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陳恕落入水池的時候只感覺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影瞬間席卷心頭,帶著難以言喻的驚恐不安,讓他連游泳求生的本能都遺忘到了腦后,在陽光下金燦燦的池水忽然變成了漆黑冰冷的江水,鼻翼間是江底深處特有的泥腥味,無論怎么游動都上不了岸、冒不了頭,只有無邊無際的窒息將他包裹。
風聲呼嘯,陳恕恍惚間又聞到了積雪冰涼的氣息,又回到了那個代表著死亡的夜晚。
他浸在江里的時候只感覺四肢百骸都凍僵了,偏偏大腦又是有意識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那么煎熬,那一刻連尋死的決然都產生了動搖。
他渴望著有誰能來救救自己。
是誰都好,哪怕是一直喜歡用皮帶抽他的父親,可是那個離他最近的人卻越走越遠,背影淡漠,連一次回頭都沒有。
莊一寒……莊一寒……
那個晚上你真的回過頭嗎?
你真的一次都沒回過頭嗎?
不回頭好,不回頭好……
我們誰也不要認錯,誰都不要回頭……
陳恕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在緩慢沉底,耳畔一切聲音都在遠去,他竭力往上方伸出手,也不知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指尖觸碰到的只有一片虛無,到最后氣力盡失,手也緩緩落了下來,就在最后一刻,他的手腕卻忽然一緊,被誰猛力攥住向上托去,離開了洶涌的水流。
“嘩啦——!!”
像是有什么塵封已久的東西倏地破開水面,窒息的感覺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涌入鼻腔的新鮮空氣,只見原本安靜的房間忽然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躺在床上昏迷的陳恕陡然驚醒翻身,趴在床沿邊緣痛苦咳嗽,仿佛要把五臟六腑吐出來才肯罷休。
“咳咳咳咳咳咳——!”
“陳恕!”
“祖宗,你終于醒了,嚇我一跳!”
原本站在床邊等候的眾人見狀一驚,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關切聲一股腦涌入耳朵,最后都變成一連串嗡嗡的無意義字符,莊一寒連忙拍著陳恕的后背幫他順氣,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