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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恕離開后并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在醫(yī)院附近的咖啡館找了個位置坐著,他雖然什么話都沒說,但輕闔的雙眸卻不經(jīng)意泄露了幾分沉郁的情緒。
他在用莊一寒的錢給自己的父親治病、買房,甚至于供弟妹上學。
而在不久的將來,他卻需要想方設(shè)法讓對方愛上自己,然后再狠狠地踹掉他。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毒的念頭、這么惡毒的人?
陳恕閉目,用指尖抵著太陽穴緩慢摩挲,心里這么想,唇角卻控制不住勾了起來,他常聽人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么莊一寒呢?這輩子有自己在,對方真的會有善報嗎?
那條黑蛇不知是從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它繞著陳恕的肩膀緩緩游動,最后纏住他的右手,探出猩紅的舌尖刺進那條不慎被水果刀劃出的傷口。
【嘶——!】
撕裂般的劇痛感瞬間傳來,陳恕倏地睜開雙眼,冷冷看向那條黑蛇:“你做什么?!”
那條黑蛇不緊不慢收回舌尖:【親愛的宿主,請不要太過激動,我只是看你受傷了,想幫幫你而已。】
它話音剛落,只見剛才還血流如注的傷口竟然悄無聲息恢復了原樣,皮膚光潔一片,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陳恕盯著這條洋洋得意的黑蛇,語氣低沉譏諷:“可你讓我感受到了十倍以上的痛苦,我寧愿等它自己慢慢痊愈。”
【原來你怕痛?】
黑蛇恍然,卻笑的更加厲害,黑色的身軀微微發(fā)顫,
【那么你就更不該心軟了,否則親眼看見自己慢慢腐爛變成一具尸體,會比今天的傷口還痛千倍萬倍,嗯?】
心軟?
陳恕聞言微微偏頭,心中忽然感到了幾分好笑,畢竟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又怎么會心軟呢,他望著黑蛇,聽不出情緒的道:
“我只是在想,莊一寒既然那么喜歡幫我的話,不如就讓他繼續(xù)幫下去吧……”
畢竟莊一寒對喜歡的人,一向都是那么掏心掏肺的。
黑蛇滿意贊嘆:【本該如此。】
它的尾音微微上翹,最后散成一團黑霧消失在了眼前,咖啡廳外面的遮陽棚降下一片陰影,卻依舊難以抵擋正午略顯灼熱的陽光。
“嗡——”
莊一寒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手機在桌上震動不止,陳恕盯著上面的來電顯示,不知道為什么沒接,直到對方鍥而不舍打了第三遍的時候,他才終于拿起手機點擊接通:“喂?”
“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
莊一寒低沉平靜的聲音隔著話筒傳來,盡管沒有見面,但依舊不難腦補出對方坐在辦公室里微微皺眉的樣子。
自從他們在一起后,陳恕一向很“寵”莊一寒,噓寒問暖只是最基本的,那種時時刻刻把他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態(tài)度才最讓人心神動搖,莊一寒已經(jīng)開始習慣了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好,所以當有一天情況出現(xiàn)反常時,他會比別人更敏感。
他以前給陳恕打電話,不用超過三聲就會被立刻接通。
而今天,他打了整整三遍。
陳恕一言不發(fā)倒入椅背,仰頭看向上方,初秋倦怠的陽光依舊有些刺目,讓他控制不住懶懶瞇起眼睛:“剛才在醫(yī)院,沒有聽見鈴聲,怎么了?”
他給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但也只是僅此而已,語氣懶怠,仿佛并沒有察覺到電話那頭莊一寒微妙不高興的情緒。
莊一寒微不可察皺了皺眉,但想起陳恕今天好像去醫(yī)院看望父親,語氣又緩和了下來:“怎么樣,看過你爸爸了嗎?我聽薛邈說手術(shù)挺成功的。”
陳恕:“薛邈?”
莊一寒:“就是我那個學醫(yī)的朋友,這次手術(shù)是他讓家里人幫忙安排的,下個星期他生日請吃飯,你也跟我一起去送份禮。”
陳恕點了點頭,自然不會拒絕:“我爸恢復挺好的,明天出院就回老家,你朋友喜歡什么,我提前準備一下禮物。”
莊一寒當然不可能讓陳恕出錢:“他家里有親戚從政,平常過生日比較低調(diào),很少大操大辦,就是朋友湊一起吃頓飯,禮物不用太貴,他喜歡收藏畫,回頭從方倚庭手里買一副就行。”
方倚庭就是他們上次在香茗閣碰見的那個朋友,家里辦畫廊生意的,這種資源最多。
說起這個,莊一寒倒是想起來一件事:“他今天下午約我吃飯,你也一起來吧。”
和上輩子截然不同,莊一寒并沒有把陳恕放在家里雪藏吃灰,反而越來越頻繁地帶他出來見面,和方倚庭吃飯、參加薛邈的生日會,這兩件事雖然看起來不算什么,但某種意義上卻真正打入了莊一寒的核心社交圈。
如果是上輩子的陳恕,他或許會很高興。
那么這輩子呢,他該感激涕零嗎?
陳恕認真感受了一下,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沒有這種情緒,饒有興趣問道:“如果我說我不想去呢?”
“……”
莊一寒聽著話筒那頭傳來的反問,敏銳察覺到了陳恕今天對自己略顯疏離的態(tài)度,他雙腿交疊坐在真皮座椅上,臉色一點點冷下來,語氣低沉,莫名讓人膽戰(zhàn)心驚:
“陳恕,你什么意思”
第18章 吻
莊一寒并不介意小情人鬧脾氣,畢竟是個人就有七情六欲,但鬧脾氣總該有個原因,否則和無理取鬧有什么分別。他仔細復盤了一遍這段時間和陳恕在一起的時候,發(fā)現(xiàn)兩個人并沒有什么矛盾,恰恰相反,還挺愉快的。
難道有什么他沒發(fā)現(xiàn)的地方?
就在莊一寒臉色陰晴不定的時候,陳恕忽然在話筒那頭笑了一聲,語氣低沉散漫,尾調(diào)像鉤子一樣勾人:“逗你的,在哪里吃飯,把時間地址發(fā)給我吧。”
“……”
莊一寒臉色難看的緩緩吐出一口氣:“晚上六點,濱和大道十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