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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成材似笑非笑:“我就是看了,你想怎么樣?”
男伴明顯是個嬌慣長大的富少爺,聞言白凈的臉頓時氣得通紅:“你敢偷看別的男人,信不信我和你分手!”
段成材明顯不在意,他又看了眼陳恕所在的方向,卻發現對方已經和莊一寒起身離去,這才收回視線,他隨手勾了一下男伴的下巴,唇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隨便,你陳大少爺高興就好。”
語罷轉身進了包廂,然而里面的人也在討論陳恕。
“莊總對面坐的那個人是誰,以前沒在圈子里見過,哪家公子哥兒留學回來了?”
“還用問,肯定是小情人,不過臉和身材那么頂,能上位當男朋友也說不準。”
“嘖,莊總眼光夠毒的啊,我看這個不比蔣晰差,之前還以為他死心眼非要吊死在一顆樹上,沒想到人家是眼光高,尋常貨色不能入眼。”
何止是不差,對方眼眸輕闔,淡淡坐在原位的時候,說不出的清冷如玉,偏偏又生了一雙狐貍眼,目光不經意一掃,能把人魂都勾了去,蔣晰站在面前都得遜色幾分。
方倚庭原本還不信,他走到門口往外瞥了眼,恰好看見莊一寒和陳恕下樓離開,兩個人肩挨著肩,雖然沒有什么刻意的親密舉動,但一看就關系不一般,如果只是商業伙伴,大可以去酒樓吃飯,帶到這種私密地方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方倚庭關上門,有些納悶:“嘶,不能吧,他不是喜歡蔣晰嗎,那么多年的感情,說變心就變心了?”
旁邊有人笑罵道:“你傻了啊,人家都訂婚了,不變心還能做什么?要我說這事兒也是蔣總做的不大氣,訂婚就訂婚吧,瞞著做什么,那天過生日鬧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前年他公司資金周轉有問題,還是莊總出面幫他搞定了銀行貸款,頂著董事會的壓力又借資金又分項目,看在這件事上也不能做那么絕啊。”
說絕都是輕的,更多的還是難堪,旁人尚且看不過眼,可想而知莊一寒當時有多么心冷。
“蔣晰那個未婚妻……”
方倚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搖搖頭又沒說話,他在桌邊落座:“總之一寒能看開就好,也免得我夾在他和蔣晰中間難做人。”
莊一寒能看開嗎?
答案是可以,但前提那個人也得付出頭破血流的代價讓他解了恨才行。
時至后半夜,院子外面一片幽寂,連帶著路燈夜多了幾分冷清。莊一寒結完賬和陳恕一起離開,面無表情步下臺階,不知在想些什么。
連那群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都能看明白的事,莊一寒又怎么會看不明白,蔣晰做一次兩次還好,但次數多了難免讓人感到心寒,方倚庭等人的出現把莊一寒心頭好不容易結痂的傷口又活生生給撕開了,連呼吸都伴隨著鈍痛。
直到今天,莊一寒才發現蔣晰一點也不了解自己。
如果了解,就不會因為擔心他做出極端的事,和所有人一起瞞著有了未婚妻。
以莊一寒的驕傲根本不屑去那樣做,他只是性格執拗,又不是犯賤,明知道蔣晰已經有未婚妻了,還捧著一顆真心湊上去讓人家當爛泥踩。
可蔣晰偏偏把他想得卑劣不堪,這才是最令莊一寒心冷憤怒的根結,甚至遠遠超過了對方訂婚所帶來的沖擊。
世人總喜歡把愛與恨想得格外遙遠,但事實上這兩種情緒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戳破了,恨可以變成愛,愛自然也可以變成恨。
第14章 了如指掌
莊一寒抬手松了松領帶,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他正思考著該怎么和陳恕解釋剛才的事,肩上忽然悄無聲息落下一只手,將他輕輕推上副駕駛座,聲音低沉:“心情不好可以不用說話。”
陳恕語罷替他關上車門,這才繞到另外一邊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莊一寒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喜怒不形于色,但架不住陳恕把他了解得透透的,一點不對勁都能察覺出來。
莊一寒聞言一怔,莫名有些好笑:“你從哪里看出來我心情不好的?”
陳恕盯著前方的路況,昏黃的路燈光暈傾撒在擋風玻璃上,連帶著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也覆上了一層斑駁的陰影,有一種又冷又溫暖的矛盾感:
“哪里都能看出來,心情不好就靠著睡一會兒吧。”
莊一寒多少覺得有些不自在:“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心情不好?”
陳恕其實不怎么關心:“你想說了自然會說的。”
反之,莊一寒如果不想說,你就算以死相逼也撬不開他的嘴巴。
莊一寒聲音低低:“說的好像你多了解我一樣。”
然而陳恕就是很了解他,樁樁件件都能猜到點子上:“你不太喜歡剛才的那群朋友。”
莊一寒微微挑眉:“有嗎?”
他記得自己好像也沒說什么難聽話,最多就是和方倚庭心照不宣的暗流涌動,外人應該聽不出來。
陳恕嗯了一聲:“你打招呼的時候,沒有站起來。”
莊一寒這個人雖然目下無塵,矜貴自傲,但并不代表他不懂禮數,恰恰相反,他最講究這些,和圈子里的朋友打招呼絕不會是一方站著一方坐著的失禮情況,如果有,那只能說明他們之間關系并不熱絡,莊一寒看不上對方。
莊一寒噎了一瞬:“就不能是我和他關系太好,懶得站起來嗎?”
陳恕:“關系和你越好的人,你只會越放在心上,不會做這么失禮的事。”
朋友之間或許是不講究那么多禮數,但那是私下,如果是在公開場合,莊一寒絕不會讓人那么難堪。
莊一寒聞言不語,那雙靜若寒潭的眼眸卻控制不住泛起了些許波瀾,心中難掩詫異,他們明明沒認識多久才對,為什么陳恕好像對自己格外了解,像認識了很多年一樣?
莊一寒壓著微微上揚的嘴角問道:“我有你說的那么好嗎?”
“有,”
陳恕聲音輕淺,
“你一直都挺好的……”
他上輩子一直這么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