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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桌對面如果坐的是另外一個人,只怕早就難堪羞愧得下不來臺了,可惜陳恕并不是還沒步入社會的愣頭青,心態比久經商場的莊一寒還要穩些:“如果算數我就跟您,如果不算數,那就當我沒問過。”
莊一寒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報復對方上次拒絕自己,在面對陳恕的時候總會冒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勝負心,淡淡挑眉:“是嗎,如果我說我現在對你已經沒什么興趣了呢?”
陳恕笑了笑,仿佛沒聽出對方字里行間的作弄:“沒關系,緣分的事強求不來,人的想法本來就是會變的,不過還是很抱歉占用了您的工作時間,今天這頓咖啡算我請。”
他語罷也不過多糾纏,直接喚來侍者買單,看樣子是準備離開,莊一寒雙手抱臂,全程冷眼旁觀,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縱,然而直到陳恕結完賬朝著門口走去都沒有絲毫要停留的意思,很明顯不是在做戲。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
莊一寒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終于有些坐不住,他眼見陳恕離開咖啡廳站在馬路邊,看樣子是準備離去,直接撈過桌上的手機給對方打去電話,隔著透明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見陳恕接通電話后疑惑往這邊看了一眼:“莊總,有事嗎?”
“……”
莊一寒緩緩吐出一口氣,努力保持平靜:“你去哪兒?”
陳恕沒有說太多:“我下午還有點事。”
有點事?什么事?被自己拒絕了所以打算另外找個金主嗎?
莊一寒嗤笑:“怎么,還有下一個等著你?”
陳恕語氣訝異:“你怎么知道?”
莊一寒:“……”
媽的,居然還真有。
第11章 嘴硬
莊一寒目光晦暗,直接掛斷了電話,他看也不看桌上的咖啡,起身朝著門外大步走去。
陳恕今天來的時候借了于晦的車,他打開車門正準備坐進去,結果猝不及防被莊一寒攥住手腕抵在了車門邊,對方垂眸時雖然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惱怒,唇角弧度卻冰冷滲人,一字一句低聲問道:
“陳恕,你敢耍我?”
向來只有他莊一寒挑別人的份,什么時候輪到別人來挑他了?
陳恕看了眼對方攥住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莊一寒語氣危險:“為什么不說話?”
陳恕還是不語,似笑非笑,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瞧,莊一寒不是挺會發脾氣,挺會威脅人的嗎?怎么每次在蔣晰面前都隱忍不發,連屁都不放一個?
思來想去,大概是對方喜歡犯賤,不過陳恕也沒什么資格點評,畢竟他自己上輩子也挺犯賤的,區別在于他重生了,于是這輩子只剩莊一寒一個人犯賤了。
那一刻誰也不知道陳恕在想些什么:“莊總,你誤會了,我只是下午剛好約了朋友見面。”
莊一寒挑眉:“見面?做什么?”
陳恕:“借錢。”
莊一寒:“你就那么缺錢?”
陳恕樂了,心想這話問的,誰不缺錢:“我急需一百萬。”
莊一寒皮笑肉不笑:“你那個‘朋友’肯借?”
陳恕不太確定:“一百萬應該還是會借的吧?”
他的臉和身材絕對值這么多,去了會所大把人愿意出價錢,莊一寒絲毫不懷疑陳恕在被自己拒絕后隨便找個冤大頭也能湊齊這筆錢,所以他在對方心里其實也沒什么特殊的?也是一個有錢的冤大頭?
這個認知讓莊一寒心里不太舒服,然而他越生氣,神色就越平靜,一陣冗長的靜默過后,他從牙縫里硬生生擠了一句話:“五百萬,下午我讓秘書給你轉過去!”
嘖,這么大方?
陳恕聞言沒有立即答應,而是認真打量著莊一寒,仿佛在思考對方是不是在說賭氣話,直把人盯得惱羞成怒,即將處于爆發邊緣,這才笑問道:“莊總這是打算改變主意了嗎?”
莊一寒本來也沒打算做什么,他剛才就是想拿捏一下陳恕,但很明顯,對方根本不吃這一套,冷哼一聲道:“怎么,我不能改變主意嗎?”
陳恕心想當然可以,誰出錢誰是大爺嘛,不過……
“您打算包幾年?”
這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如果陳恕出去工作,在不創業的前提下,每個月工資按六千塊算,得不吃不喝七十年才能攢夠五百萬,但現在這種情況肯定不能這么算,否則那就不叫包養了,叫買斷。
說實話,莊一寒壓根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上流圈子魚龍混雜,包養小情人這種事早就司空見慣,短點的過個夜就一拍兩散了,長久點的也不過兩三年,新鮮感能維持多久全看心情,從來不會有人問包養多久這種傻問題,總不過得寵一天就享一天的福。
莊一寒自認不是喜新厭舊的人,否則也不會在蔣晰身上死磕那么多年,可惜這種“專一”并不是對著陳恕的,他包養對方,一是因為確實合了自己的眼緣,二則有些和蔣晰叫板賭氣的成分,比那些單純貪圖魚水之歡的關系還要不牢靠。
說不定一年,說不定半個月,又或者十來天,他對陳恕的興趣就會如潮水般瞬間褪去,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給一筆分手費,然后橋歸橋路歸路,回歸到各自的人生軌跡里。
不過這種話說出來難免傷人。
“一年吧。”
莊一寒沒怎么多加思考就給出了答案,一年時間不長不短,對雙方來說都好,然而他話音剛落,就見陳恕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一閃而逝,快得險些讓人捕捉不到。
莊一寒形容不出那抹笑意代表著什么,只是沒由來冒出一陣心慌,仿佛在不久的將來他會為這個決定悔恨錯憾,像一顆被光陰拖住姍姍來遲的子彈,在某個瞬間毫無預兆貫穿心臟,往后無論多少年回想起來都疼得徹夜難眠。
陳恕很替莊一寒可惜:“五百萬包一年,會不會太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