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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一寒從來沒談過戀愛,更沒有被誰這么曖昧的夸贊過,他薄唇微抿,心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有些不自在的想抽回手,卻反被對方用力攥住,那人微微上揚的眼睛在燈光下漂亮得不可思議,不經意對上視線,大腦有了片刻空白。
陳恕目光清明,不帶絲毫曖昧:“莊先生,手表是有售后的。”
指尖松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卡片:“七天之內,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找我。”
莊一寒用指尖夾住卡片,垂眸掃了眼,上面是一串電話號碼:“什么問題都可以找你?”
陳恕唇邊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細看卻帶著幾分憐憫:“當然。”
因為這款表大概率是送不出去的,蔣晰上輩子舉辦生日宴會時不僅特意把莊一寒邀請過去,還當眾宣布和一個據說認識不到十天的女人訂婚。
彼時的陳恕并沒有出席那場活動的資格,所以自然也就猜不到那天晚上的莊一寒是否狼狽屈辱,他只知道對方很快就會因為這次打擊變得一蹶不振。
愛情會使人變得面目全非,無論前世今生,陳恕身邊的人總是前赴后繼,一遍又一遍驗證著這個結論。
而這輩子他很樂意當一個看戲的旁觀者。
第8章 愿者上鉤
又是一個驟雨傾盆的夜晚,這樣潮濕的天氣難免讓人心中沉悶,就連一向吵鬧的男生寢室也出奇安靜,每個人都窩在自己的床上玩手機,誰也沒開口說話。
陳恕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習慣性掃了眼段成材的床鋪,果不其然空空如也,他已經忘了對方有多久沒回寢室,床單上面都落了一層浮灰,對其余人問道:“段成材呢,我早上才看見他回來了。”
陳恕以前在寢室里是個小透明,但最近各門課程進步迅猛,儼然成為了老師眼中的尖子生,性格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淡淡的,卻莫名讓人不敢輕視,說話比寢室長還好使。
于晦剛好睡段成材上鋪,他掀起床簾往下瞥了眼,罵了句臟話:“鬼知道他跑哪兒去了,今天早上回來換衣服打扮得騷里騷氣,說什么要去參加別人的生日宴,別人查寢的都記了他好幾次,再這樣下去直接退學算了!”
坐在桌邊打游戲的禹川也吐槽道:“就是,天天跑得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干嘛去了,總不能和陳恕一樣在外面兼職吧。”
陳恕在于晦家的店里兼職,所有人都知道情況,但段成材經常一連兩三天都不回學校,而且每次都打扮得光鮮亮麗,怎么看都不像在外面工作賺錢的樣子,已經有人察覺了些許端倪。
寢室最八卦的胡金言看了眼四周,忽然壓低聲音對眾人道:“我跟你們說,隔壁系的甘青雨說他上次去酒吧玩,看見段成材在那種地方做男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這條消息可謂在寢室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寢室除了陳恕之外的人立刻齊刷刷看了過來,神色難掩震驚:“臥槽!真的假的?!”
胡金言得意洋洋道:“我看啊八九不離十,段成材柜子里全是名牌衣服,最便宜的也要好幾千一件呢,他哪兒買得起。”
“你就那么確定他穿的是真貨?”
陳恕冷不丁開口,把胡金言嚇了一跳,他沒由來一陣心虛,梗著脖子道:“我看著不像假貨啊,你看段成材每天打扮得那么騷,說不定真的在外面……”
“砰——”
陳恕原本在柜子里找衣服,聞言忽然把柜門關上,他偏頭看向胡金言,目光雖然似笑非笑,卻莫名讓人膽戰心驚:“你又沒穿過真貨,怎么確定他的衣服不是假貨?”
胡金言漲紅了臉:“但是甘青雨說……”
陳恕淡淡反問:“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他養的狗嗎?”
胡金言怒極起身:“你!”
胡金言家里雖然是本地的,但條件其實并不好,也就比陳恕這種從山溝溝里來的強上那么點,他在于晦這種富家少爺面前經常溜須拍馬,在陳恕和段成材面前卻時常擺出一副優越姿態,沒少背后蛐蛐人。
上輩子段成材其實也不一定鬧到了要自殺的地步,是胡金言不知從哪里聽到他在外面做男模的消息在學校四處散播,鬧得沸沸揚揚,再加上段成材又剛好感情受挫,一時想不開就割腕了,最后迫于壓力才不得不退學回老家。
陳恕沒有伸張正義的閑心,但他討厭碎嘴子,尤其是碎到自己面前的那種。
胡金言氣得臉色漲紅,惡狠狠瞪著陳恕,頗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趨勢,于晦見情況不對,拍了拍床沿出來打圓場:“行了,你少說兩句,都是同一個寢室的,吵架不嫌難看啊。”
胡金言家庭條件一般,沒穿過那些奢侈品,最多就在網上看過,于晦卻是經常穿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段成材穿的大概率都是真貨,然而瞥了眼神色漠然的陳恕,到底把話咽了回去,什么都沒說。
就在寢室氛圍安靜得有些尷尬的時候,只聽走廊外面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段成材喝得醉醺醺的推門走了進來,剎那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看了過去。
段成材靠著門打了個酒嗝,皮膚被酒氣熏得通紅,他見寢室所有人都盯著自己,語氣茫然又奇怪:“你們都看著我干什么,我臉上又沒金子。”
眾人聞言這才尷尬移開視線,互相打著哈哈說沒什么,只有胡金言盯著他不懷好意的問道:“段成材,你今天去哪兒了?”
段成材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掛在柜門上,說話有些大舌頭:“不……不是說了嗎,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了。”
胡金言嗤笑了一聲:“我怎么沒聽說你在本市有朋友,你天天跑出去吃喝玩樂,還買這么多衣服,該不會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他這句話一出,寢室其余幾人臉色都變了變,年紀最大的禹川出聲呵斥道:“胡金言,你亂說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段成材竟然沒有生氣,他聞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嘻嘻哈哈道:“你說我的衣服啊?都是假貨,西大街一百塊錢兩件,喜歡的話我下次帶你一起去唄。”
胡金言:“你放屁,西大街哪兒有這種衣服賣!”
陳恕不想聽他們爭執,徑直去了陽臺抽煙,外間夜色茫茫,只有體育場館還亮著燈,驟雨打落一地梧桐。
真是個糟糕的天氣,一點兒也不適合舉辦生日宴會。
陳恕在煙霧中瞇了瞇眼,內心如是想到,他明明不愿和莊一寒有所牽扯,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依舊控制不住去猜測對方正在經歷的一切,連自己都找不出原因。
【因為你在嫉妒。】
一道低沉的聲音冷不丁在陽臺響起,讓人心頭莫名一突,只見一條通體漆黑的蛇不知何時出現,正借著夜色的遮掩從陳恕手腕攀附纏繞而上,它吐了吐猩紅的芯子,語氣蠱惑:
【你在嫉妒,從買表那天就開始了。】
陳恕聞言指尖控制不住一抖,那一瞬間他仿佛被戳破了什么心事,連煙星燙到了手都沒發覺,冷冷瞇眼,聽不出情緒的反問道:“……嫉妒什么?”
這條黑蛇看熱鬧不嫌事大:
【當然是莊一寒對蔣晰的愛,你上輩子想要卻得不到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