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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力…”蕭翌的薄唇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眼神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那片寂靜的營盤。
一股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巨大憤怒和冰冷的警覺瞬間攫住了蕭翌。他猛地攥緊了韁繩。
“好…好一個借刀殺人!”蕭翌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冰縫里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崔致遠不明白蕭翌突如其來的反應,低聲問道:“殿下,有何不妥?”
蕭翌猛地轉過頭,不再看那片令人心寒的死寂營盤,目光如電掃過身邊戰意沸騰的玄甲親衛,最終落在策馬緊隨其后的許臨書臉上。
戰場兇險,蕭翌本是將許臨書留于帳中,不愿他涉險。
但這次許臨書趁著蕭翌與張亦琦惜別之時混進了軍中,直到上路后才被蕭翌發現。
“許臨書!你和徐福一起。”蕭翌的聲音斬釘截鐵,在風雪中清晰地送入許臨書耳中,“火候到了!告訴那幾位‘尊貴’的王子我們大齊的誠意和生路!”
許臨書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那寒意似乎將他肺腑里最后一絲猶豫也凍結了。他猛地一抖韁繩,座下那匹溫順的河西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決絕的心意,長嘶一聲,前蹄揚起,馱著他如離弦之箭般脫離玄甲騎隊,徑直沖向那片正被血腥內斗和外部殺伐雙重蹂躪的王族營區!
蕭翌看著那道義無反顧沖入混亂漩渦的青衫背影,眼神幽深如古井。他猛地抬手,玄甲精騎的沖擊勢頭戛然而止,如同一柄瞬間懸停的利刃,靜靜地矗立在風雪與混亂的邊緣。
許臨書和徐福單騎突入,帳外,阿史那莫的心腹士兵正揮舞著彎刀,指揮著殘余的士兵試圖抵擋從二王子方向不斷涌來的攻擊,同時還要防備著外圍越來越近的齊軍喊殺聲,焦頭爛額,狀若瘋虎。
“站住!齊狗受死!”士兵看到兩個齊人竟敢單騎沖來,頓時覺得受到了莫大侮辱,血紅著眼睛,揮刀就劈!
“鐺!”
徐福沒有硬接,手腕一抖,馬鞭如同毒蛇般靈巧地甩出,精準無比地纏住了士兵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拉!士兵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刀勢頓時偏斜。
帳簾被猛地掀開,阿史那莫那張因暴怒、恐懼和廝殺而扭曲的臉出現在門口,手中彎刀還滴著血,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獸,死死盯著這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齊人:“你們?!”
許臨書勒住馬,就在距離阿史那莫不到五步的距離停下。他甚至沒有下馬,就那樣端坐馬上,無視了周圍數把指向他、微微顫抖的帶血彎刀,無視了阿史那莫擇人而噬的目光。他微微抬起下頜,聲音清朗,穿透了帳外的廝殺和風雪,清晰地送入阿史那莫和他身邊驚魂未定的貴族、將領耳中:
“大王子殿下!阿塔木已死!金帳染血,兄弟鬩墻!陸珩將軍的大軍鐵蹄已踏碎王庭壁壘!我們的刀鋒,離此帳不過百步之遙!”他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阿史那莫本就繃緊到極限的心頭上,“殿下,你還在等什么?等阿史那德殺進來取你首級?還是等齊軍的鐵蹄將你和你的部眾踏成齏粉?!”
阿史那莫握刀的手劇烈顫抖,臉上肌肉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卻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許臨書描繪的,正是他眼前血淋淋的現實和即將到來的絕境!
許臨書眼中銳光一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我大齊皇帝陛下,感念草原諸部苦阿塔木暴政久矣!陛下有旨:凡愿棄暗投明,歸順大齊者,皆可裂土封王,永鎮草原!大王子殿下,你乃老可汗次子,名正言順!只要殿下此刻點一點頭,我大齊雄兵,便是殿下最鋒利的刀!助殿下斬盡叛逆阿那德,掃平不服!更可保殿下部族世代富貴安寧!否則…”他話鋒陡然一轉,變得森寒無比,“玉石俱焚,就在今夜!殿下是想做草原的雄主,還是想做這雪地里無人收殮的枯骨?!”
“裂土封王…永鎮草原…”這幾個字如同帶著魔力的咒語,瞬間擊中了阿史那莫,也擊中了他身邊那些同樣被恐懼和絕望籠罩的貴族將領。他們眼中原本的瘋狂和死志,被一種強烈的求生欲和巨大的利益誘惑所替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他們的王子。
阿史那莫胸口劇烈起伏,巨大的誘惑和冰冷的死亡威脅在他腦中瘋狂撕扯。他死死盯著許臨書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又猛地看向帳外那越來越近的喊殺聲方向,似乎想穿透帳篷,看到齊軍統帥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