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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靜靜地聆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而向外輸送的那一批災民,乘船行至大運河時發生了沉船事故,船上無一生還。”蕭翌的語氣波瀾不驚,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亦琦的心上。
張亦琦心頭猛地一震,急切地追問:“死了多少人?沉船究竟是什么原因?”
“災民共計三百零八人,負責運輸的是漕幫的三人,總共三百一十一人。”蕭翌神色平靜,不帶一絲情緒地陳述著,“沉船原因是乘船人數過多,導致船身傾覆。”
張亦琦緊接著問道:“那我們現在是要去漕幫查問情況嗎?”
蕭翌嘴角浮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在船上的時候,漕幫的幫主就帶著一群殺手來見我了,我想知道的事情也都問清楚了。”
張亦琦瞬間聯想到船上出現的那幫黑衣人,又問:“那他們為什么要殺你?我們現在究竟要去哪兒?”
蕭翌聞言,手上劃槳的力度加大,堅定地說:“去沉船的地方看看。”
月下,游船緩緩駛離平靜的湖面,駛入水流稍急的運河。隨著水流前行,他們與揚州城的距離逐漸拉遠。不知不覺間,烏云悄然遮住月光,船只也慢慢放緩了速度。周遭漆黑一片,冷風輕拂,眼前景象,恰如“月黑風高”所描繪的那般。
“這不會就是沉船的地方吧?”張亦琦聲音微微發顫,忐忑地問道。
“怕了?”蕭翌停下劃槳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她。
張亦琦輕哼一聲,反問:“那你帶我來這兒做什么?”
蕭翌站起身,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就在張亦琦滿是詫異的注視下,他抬手開始解衣服。
“殿下,你該不會是想下水洗澡吧?”張亦琦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
蕭翌并未回應,手上動作不停,很快上衣便被脫了下來,精瘦結實的上半身展露無遺。長期習武造就了他線條分明的身材。不過這些,張亦琦在為他療傷時早已看過,倒也沒覺得新奇。可當他的手伸向褲腰時,張亦琦才驚覺事情不太對勁。
“你還要繼續看嗎?”蕭翌似笑非笑,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呵!”張亦琦臉上掛著狡黠的笑,“當然,又不是我被看,再說了,我在醫所的時候什么沒見過?”
蕭翌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被張亦琦這話瞬間破壞,只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像是肺管子被人狠狠戳了個通透,二話不說,直接縱身躍入水中。
“喂,你……”張亦琦話還沒說完,蕭翌便如一塊石頭般迅速沉入水底,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漸漸減弱的波紋。
烏云愈發厚重,耳邊唯有潺潺的水波聲。雖是暮春時節,可張亦琦卻覺得身旁陰風陣陣,寒意透骨。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心想,自己也是死過一回,都做過鬼,誰怕誰呢。
她索性將蕭翌的衣物當作枕頭,悠然躺了下來。這些衣物均由名貴布料制成,觸感極為柔軟,還散發著淡雅的熏香,用來枕臥再愜意不過。張亦琦就這樣靜靜地躺在船上,睜大雙眼,望向那深不可測的蒼穹。前世今生,她第一次這般孤獨地凝視著宇宙,在這天地之間,她只覺自己渺小如塵埃。
烏云漸漸消散,一輪明月再度高懸天際,月光灑在水面,波光粼粼。
蕭翌跳水許久,水面依舊平靜無波。張亦琦不禁心生擔憂,趴在船邊,朝著水下焦急呼喊:“殿下,殿下。”
四周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蕭翌,蕭翌。”她又接連喚了幾聲,可除了潺潺的水流聲,再無其他聲響。
“蕭承佑,蕭承佑。”她徹底慌了神,下意識喊出了他的名與字。
突然,一雙慘白的手破水而出,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啊!”張亦琦嚇得魂飛魄散,差點厥過去。
只見蕭翌雙手輕輕一撐,便回到了船上,拿起汗巾擦拭著身子。張亦琦呆愣地看著他,一時回不過神來。
“你很擔心我?”蕭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口問道。
張亦琦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將衣服用力扔了過去,氣呼呼地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嚇我的!”
蕭翌從容地接過衣服,不緊不慢地穿上,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你剛剛可是叫了我兩個名字,還叫得那般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