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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罪魁禍首”四個字,張亦琦瞬間被好奇心占據,宛如瓜田里上躥下跳的猹,脫口問道:“誰啊?”
長寧公主萬萬沒想到張亦琦竟是這種反應,自己好歹是當朝公主,床上躺著的又是首輔千金,這個地位卑微如螻蟻的小軍醫,對她們竟沒有絲毫敬畏之心。可偏偏二哥哥似乎還極為看重她,頓時怒火中燒,沒好氣地吼道:“是廣陵王殿下!”
“哦哦。”聽到這個答案,張亦琦腦中瞬間閃過一連串信息。她又想起上次廣陵王警告她別亂傳謠言的場景,還有沈冰潔的種種表現,一部跌宕起伏的狗血三角戀劇情,瞬間在她腦海里清晰呈現。在她的設想里,堅毅勇敢、善良樂觀的沈冰潔或許才是愛情故事里的真命女主,而出身高貴、溫柔大方的宋婉瑜,恐怕只能淪為悲情女二號。果真是人這一輩子,不是吃生活的苦,就是吃愛情的苦。張亦琦這邊腦子里思緒萬千,那邊長寧公主的耐心卻徹底耗盡,帶著哭腔大聲吼道:“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能。”張亦琦鎮定自若,微微一笑,“找個碗給我。”
第26章 暗香浮動(一)
長寧滿臉困惑,實在參不透張亦琦究竟意欲何為。此次帶來的四位太醫,皆是她皇帝哥哥親自遴選,原本是為蕭翌診治病癥,個個醫術精湛,堪稱太醫院中的翹楚。然而面對宋婉瑜的病癥,他們卻紛紛束手無策。而張亦琦,不過是個小丫頭,她又能有什么辦法?不把脈也就罷了,竟然只要了一個碗,莫不是打算裝神弄鬼、施咒做法?
宋婉瑜的婢女很快取來一個碗。張亦琦快步走到床榻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宋婉瑜,讓她半靠在自己身上,動作輕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緊接著,她把碗扣在宋婉瑜的面部,精準地罩住口鼻,輕聲細語地安撫道:“我知道你現在難受極了,不過你聽我的,把嘴巴閉上,用鼻子呼吸,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相信我。”
宋婉瑜似有似無地回應著,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張亦琦瘦弱卻又讓人安心的肩頭。一時間,營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宋婉瑜偶爾發出的抽噎聲。 四位太醫緊緊盯著床榻上的兩人,眼睛瞪得滾圓,滿是難以置信。就在眾人的注視下,宋婉瑜的情緒竟慢慢平復了下來。雖然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淌,但她明顯感覺到口周麻木的感覺正漸漸消散。
張亦琦輕輕拍著宋婉瑜的胸口,溫聲說道:“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待宋婉瑜徹底平穩后,她將其緩緩放平,起身,從容地走到太醫面前,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說道:“諸位前輩,宋小姐再服用一碗安神湯,便無大礙了。”語畢,她拍了拍手,轉身大步走出營帳。
營帳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追隨著她的背影。張亦琦只覺渾身暢快,前世今生,她都無比享受這種解決旁人束手無策難題的成就感。此刻,她終于沒忍住,得意忘形地比出一個勝利的手勢,口中輕聲念道:“解決了。”
陸珩滿臉疑惑,不禁開口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張亦琦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惱自己怎么又這般沉不住氣、沾沾自喜了,忙解釋道:“就是宋小姐現在已經安然無恙了。”
“當真?”許臨書滿臉狐疑,滿臉寫著不信。畢竟之前幾位太醫皆斷言,心病還需心藥醫,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非得蕭翌前去,才能治好宋婉瑜。可張亦琦進去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宋婉瑜就能痊愈?這實在讓人難以相信。
蕭翌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張亦琦,他內心雖對張亦琦的醫術有所信任,但張亦琦又不是那起死回生的神醫,難不成她把宋婉瑜敲暈了,才讓外面看著這般安靜?
相較之下,崔致遠神色平靜,始終波瀾不驚。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張亦琦只覺一陣無語,心里忍不住翻了好幾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進去看看不就清楚了。”話音剛落,劉太醫便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眨眼間就到了帳子外。只見他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語氣中滿是震驚:“張姑娘,我等行醫二十余載,竟從未見過如此奇妙的療法,效果卻如此顯著!”
張亦琦心里暗自嗤笑,就這醫術還好意思說行醫二十多年?自己在急診實習的時候,類似病例都不知見過多少回了。不過,面上她依舊認真解釋道:“宋姑娘是因傷心之事引發了癔癥。傷心固然是根源所在,這點沒錯,但癔癥帶來的不適,卻是軀體上的反應。此刻當務之急自然是解決癥狀,你們找廣陵王來又有何用?他也不見得知曉如何應對。”
在場眾人聽聞張亦琦這般毫不避諱地戳破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都在心里暗自感嘆,張軍醫果真是將廣陵王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好漢,這膽子也太大了些。蕭翌聽了這話,也只能強壓著心頭涌起的那股怒氣,眼神里滿是復雜難辨的意味。
當事人張亦琦對眾人內心的種種想法渾然不覺,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耐心解釋:“這癔癥,不管是因何傷心事而起,歸根結底都是哭得過于激烈。呼氣少,吸氣多,出現過度呼吸的狀況,進而就會引發頭暈、口角發麻,甚至渾身抽搐。這種情況下,只需拿個碗罩住口鼻,讓呼出的氣再被吸進去,同時好好安撫病人,教她平靜地呼吸,癥狀很快就能緩解。”
其實張亦琦本還想提及二氧化碳過度呼出這一關鍵原因,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考慮到當下科學技術的局限,這些老學究們肯定難以理解,解釋了也是徒勞。她神色輕松地說完,準備事了拂衣去,不留功與名。然而,還沒走出兩步,就被劉太醫一把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