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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跟著宋婉瑜。”蕭翌猛地甩開手中的箭矢,碎木屑如雪花般紛飛四散。他神色冷峻,語氣低沉地問道:“宋若甫安插的暗樁,今日可曾接觸藥人?”
“沒有,那個負責燒藥草的人也在我們的嚴密監視之下。”陸珩神色凝重,有條不紊地回答道。
“務必小心行事,千萬不要打草驚蛇。”蕭翌叮囑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銳利。
“那二哥,下一步棋打算怎么走?”許臨書一臉好奇地問道,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去揚州。”蕭翌伸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在昨日已經收到皇兄文景帝的密信,信中提及揚州有異動,命他前去查探。實際上,在陸珩一行人剛出發不久,文景帝就收到了蕭翌的親筆密信,得知他已轉危為安。既然陸珩已經出來,為了掩人耳目,文景帝便沒有阻攔。蕭翌治軍嚴明,關于他的傷情,除了第一日生死未卜的消息傳到京中,之后再無任何風聲傳出,所以滿朝文武都不知這位廣陵王殿下如今傷勢究竟如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宋家的侍衛來到了軍中,實在是有些蹊蹺。
“徐福,把盯梢的暗衛撤回來兩成。”蕭翌突然下令道。
“殿下這是要誘蛇出洞?”徐福捧著鎏金甲胄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宋家侍衛那邊……”
“既然有人急著送餌,”蕭翌拿起佩劍,劍格上暗藏的龍鱗紋在燭光下劃過一道冷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不妨教教他們什么叫愿者上鉤。”
殘陽似血,將沈冰潔的影子拉得悠長,她靜靜地佇立在自己的帳前,凝視著那飄動的灰布簾。帳內不時傳出銅盆傾倒的聲響,緊接著,長寧公主帶著哭腔的埋怨聲傳來:“這水里有沙子!”沈冰潔緊了緊腰間的佩劍,默默轉身離去。這偌大的軍營,此刻竟讓她覺得無處可去。
校場盡頭,炊煙裊裊,裹挾著羊肉的膻味悠悠飄來。張亦琦正拎著藥杵從醫所走出來,一抬頭,便瞧見沈冰潔靜靜地立在暮色之中。女將軍身上的魚鱗甲泛著森冷的光,可腳邊的沙地上,卻落著一片嬌艷的海棠花瓣,想來許是今晨宋婉瑜馬車里飄出來的。
“沈將軍是來看病嗎?”張亦琦甩了甩沾著藥汁的袖口,腕間的青金石手釧隨著動作晃蕩,發出清脆的聲響。
“投靠你。”沈冰潔抬手接住被風卷起的發帶,露出腕間那道猙獰的刀疤,“我的帳子住進了金鳳凰。”
張亦琦聽后,滿心不忿,憤然道:“太過分了吧,憑什么搶你的帳子,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就在張亦琦義憤填膺之時,廚營那邊傳來王嬤嬤大聲呵斥幫廚的粗嗓門。張亦琦靈機一動,突然拽住沈冰潔冰涼的護腕,說道:“跟我來!”牛皮護腕上還殘留著日曬的余溫,蹭過沈冰潔掌心時,驚起她細微的顫栗。
王嬤嬤舉著湯勺,愣在了灶前,鍋里的羊骨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她瞪大眼睛,看著正在給沈冰潔鋪稻草床的張亦琦和何長生。“這可是沈將軍!”何長生把最后一把干草拍松,解釋道,“去年冬衣遲發,是她帶親兵獵了三百張狐皮分給大伙兒。”
沈冰潔默默解下身上的鎧甲,“當啷”一聲,護心鏡重重地砸在了草堆里,日光從帳頂的破洞傾灑而入,照亮了甲胄內襯上那暗褐色的血跡——那是去年胡騎偷襲時,她為蕭翌擋下的那支毒箭留下的,而那枚箭頭,至今還收在她貼身的錦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