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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亦琦再次確認,目光緊緊盯著蕭翌:“殿下當真要負責?說到做到?”
蕭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漫不經心地說道:“你說便是。”
“好,我就當殿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那便請殿下——”張亦琦忽然綻放出甜美的笑容,在眾人倒抽冷氣的聲音中,脆生生地說道,“執鴻雁為聘,備三書六禮,風風光光娶我過府做正頭廣陵王妃。”
“哐當”一聲,沈冰潔手一抖,失手打翻了手里的藥碗。崔致遠劍穗上的明珠撞在案角,瞬間碎成齏粉。而蕭翌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緊緊捏著青玉鎮紙,裂紋悄然爬上了螭龍紋路。
“好個挾恩圖報。”蕭翌怒極反笑,眼底仿佛凝著終年不化的霜雪,冷冷地說道,“區區鐵匠之女,也敢肖想做本王的王妃。”
張亦琦心里暗暗得意,心想對付不要臉的人,就得比他更不要臉。她腦子飛速運轉,說道:“本來是想都不敢想的,只是剛剛殿下提出來了,我便快速想到了。怎么,殿下做不到?”
不等蕭翌開口,張亦琦立刻先發制人:“做不到也沒關系,我自知我身份低微,父親不過是一個鐵匠,母親是一介農婦,如此家境,怎敢奢望成為廣陵王妃呢?殿下當我是戲折子里攀高枝的蠢貨么?如此說來,殿下不如另外想辦法補償我。”
“什么辦法?”蕭翌也很好奇,這個張亦琦又會提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要求,想做他的王妃,她還真是敢想。
張亦琦莞爾一笑,眉飛色舞地說道:“如我這等小老百姓生活在世間,無非是衣食住行,這些可都離不開銀子。倘若我是清高之人,自然不屑于金銀財富,可太巧了,我正好是一個俗氣至極、市儈又重利的人,不如殿下拿金銀財寶來補償我。”
原來是要錢,蕭翌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氣,俊眉輕挑,問道:“那你覺得本王的命值多少錢?”
完美,張亦琦終于等到了她最想回答的問題,立刻說道:“殿下天皇貴胄,皇室血脈何其珍貴,您的命自然是無價之寶。”
蕭翌眼睛微瞇,張亦琦繼續說道:“我知道如意錢莊里有一種行令,拿它去取錢,取之不盡,沒有上限,只有這樣才配得上殿下您尊貴的命!”
聽完張亦琦七拐八彎的要求,蕭翌這才明白自己居然被眼前這個小丫頭片子反將了一軍。他一開始確實不懷好意,想讓張亦琦難堪一下,畢竟自己也被她弄得挺難堪,還沒法反抗。只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她,不僅沒為難到她,反而被她坑了。這個行令看來是不得不給了,行令事小,可被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實在是不痛快。
“殿下?”張亦琦見他沒反應,又提醒了一句,“您看如何?”
“哼。”蕭翌冷笑一聲,喊道,“徐福。”
徐福很快就把行令拿給了張亦琦,張亦琦喜上眉梢,毫不掩飾自己見錢眼開的模樣,眉飛色舞地說道:“多謝殿下,祝您早日康復,再見!”
說完這句話,張亦琦一刻都不想在蕭翌的主帳內停留,開開心心地回她的廚營了。
留下帳里的幾個人默不作聲,還是徐福第一個表達不滿:“怎么這個張亦琦醫術確實高超,卻如此貪財?”
蕭翌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后,哂笑道:“怎么,難道醫術高超的人就不配衣食住行了?要錢倒也是真性情,總比那些虛偽的人要實誠多了。”
崔致遠和沈冰潔并肩走出帳外,刺眼的陽光傾瀉而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兩人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明媚的日光上,各懷心事,腳步沉重。
從最初的緊張,到震驚,再到最后的如釋重負,崔致遠的情緒被蕭翌和張亦琦的對話牽著走,跌宕起伏。最讓他意想不到的是蕭翌,相識近二十年,崔致遠深知蕭翌向來對女色極為淡漠。他允許張亦琦近身,不過是為了療傷。這段時間,張亦琦留宿蕭翌帳中,軍中眾人皆知,可她始終是以軍醫的身份。醫者無分男女,正因如此,兩人之間本不該牽扯出“負責”這等話題。
沈冰潔的臉色白得如同紙一般,滿心困惑,忍不住發問:“崔致遠,你可知殿下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