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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他干凈直白的雙眼,莞爾笑道:“看來,不能總用人類的眼光去看待你。”
驚闕:“若主人期望,驚闕不介意往自身添加一些人類的弱點。”
霜翎:“嗯……這種不必要的主觀能動性,還是收起來為好。”
她起身打開窗戶,愜意伸了個懶腰,望著遠處山云,眸光柔和化開。
“有一自在之所,當真不錯,之后我們要將這里擴建得更大,再種種花草,添些裝飾。待一切塵埃落定,便可放心安度晚年,想想就覺得舒爽。”
驚闕移步到她身后,冷靜道:“主人的時間還很長,談及晚年,為時過早。”
“唔……那是,連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壽限究竟有多長。”
霜翎抬手撐在窗沿,目光漸漸變得悠遠。
“能與親友同樂,便心滿意足。”
她低聲說著,倏而笑嘆一聲。
“說起來,除去這一世經歷,我記憶中的片段,竟無有什么親近之人。即便是魔族同我并肩的諸位元老,又或是三千年前日日隨我身側的寄雪,過去的我,都未將他們視為親友。”
“難道我曾經便是這般的無情之人,我的出現,究竟是為何呢……”
驚闕靜靜望著她的側臉,神情莫名觸動。
他低下眼睫,輕聲道:“抱歉,主人的疑惑,驚闕亦無法回答。”
霜翎轉過頭來,柔美一笑,拍拍他的頭頂,輕松道:“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知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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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氣清,曦光和煦。
霜翎帶著驚闕回到祓惡山,路過的弟子們初見到驚闕的身影,還是難免受驚。霜翎坦然對他們笑笑,牽起驚闕的手一路走上長階。
進入宗門廣場,一抹白影凍結了霜翎的視線。
白衣仙尊立在神像下,凝眸望著那姿態栩栩如生的無面雕塑,寂然如霜雪吹落。
仙尊身旁的灰衣青年看到呆滯的霜翎,眸光微動,招手喚道:“六師妹。”
遙寄雪身形微頓,轉身望去,看見遠處二人交疊的雙手,眼眸驀然刺痛。
霜翎呼吸稍急,松了驚闕的手跑向遙寄雪。
驚闕指尖倏動,垂眸看向空落的左手,氣息驀然沉郁了一分。
霜翎停在遙寄雪跟前,握住他的小臂匆忙打量一番,松了口氣的同時,又為他滿身的虛浮而感到心痛。
“師尊,你好些了嗎?”
仙尊剛一點頭,言司便插話道:“師尊屢次受心魔摧殘,身子已十分虛弱,本該閉關由我調養一段時日,可這一剛醒,便說要見你,我攔都攔不住。”
言司目光瞄了瞄遙寄雪,對這個不遵醫囑的病患感到無可奈何。
霜翎暗暗嘆了口氣,揪心望著遙寄雪,輕聲道:“師尊可是有話要對我講?”
仙尊一手攏著外袍,輕抬唇角,神情復雜難名。
“我只是想看看你。”
霜翎微怔,抬手捋開自己被吹亂的鬢發,平和道:“風有些大,我們去殿中說。”
她攙扶著遙寄雪的手臂,走向前殿,又忍不住在意地回頭,給不遠處的驚闕遞去安定的眼神。
言司并未同行,他目送二人走進殿門,深深嘆了口氣,轉頭注視那一身肅殺之氣的墨衣男子,雙手攏袖慢悠悠走了過去。
“既然胸中不快,為何不上前去。”
驚闕雙臂環胸,鎮靜壓下眼睫。
“我若上前,只會與遙寄雪針鋒相對。”
他冷冽的聲音放低了些許。
“如此,會讓她為難。”
“唔……”
言司揣手揚面,毫不避諱地盯了他半晌。
“沒想到,驚闕兄還挺懂人情。”
驚闕眉頭微動,古怪看了言司一眼,又狐疑地將目光移開。
言司抬眉:“你這是什么表情?”
驚闕:“如此評價本座,你是頭一個。”
言司:“是因為,過去旁人不敢在閣下面前暢言?”
“不。”
驚闕凝眉抿唇,顯出一分懊惱。“她總說我情智欠缺,要我找課上。”
“咳。”言司悶吭一聲,險些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