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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司面帶淺笑,“籍籍無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與其被人忽視,我寧愿選擇站在風(fēng)口浪尖,任人拍打。”
霜翎靜靜注視著這打扮略顯潦草的青年,“二師兄為何會對聲名如此執(zhí)著?”
言司停下動作,呆滯望著虛空。
霜翎等待著他的回答,良久,卻只見他忽然眨了眨眼,天真道:“你突然這么一問,我倒想不起來了。”
“唉,你知道的,我記性不好,連門中小姑娘的名字和面容都能記混。”
霜翎無奈覷著他,扯了扯嘴角沒再多問。
“你已是一位成功的名人了。”
“還不夠。”
青年一臉正直。
“臉面抵不過藥王杵,便還不夠。”
霜翎:“……”
言司:“讓天下人都能記得我的臉面,便算是成了。”
霜翎:“……真是簡單又復(fù)雜的志向。”
時(shí)隔多年,霜翎再度看見殿內(nèi)色彩紛呈的壁畫,心中又有諸多感慨。
她路過一副熟悉的畫作,不禁愣了愣神。
這畫曾被失控的遙寄雪一劍洞穿,如今卻好似完好無損。
她撫過曾經(jīng)那被劍氣斬裂的地方,才感受到那微不可察的痕跡。
原來是被用心修補(bǔ)了。
墨衣男子冷不丁出現(xiàn)在她身后,低聲道:“主人喜歡畫,待我修習(xí)完成,日后給你畫上千幅萬幅。”
霜翎詫然回頭,“你怎么出來了……”
猝不及防看見言司充滿智慧的新奇眼神,霜翎赧然笑笑,嘆道:“罷了。”
昨日有了預(yù)防,應(yīng)當(dāng)不會嚇到弟子們。
霜翎抬眸望見驚闕一臉沉郁地盯著畫中人,突然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驚闕目光忽移,不明所以地看向霜翎。
“這種事,就不勞您大費(fèi)周章去學(xué)了。”霜翎笑意謔然。
目送那二人說笑著離開,言司坐到一旁,看著榻上意識昏沉的白衣仙尊,嘆息著搖搖頭。
“師尊啊師尊,您睡得可真不是時(shí)候。”
……
“驚闕,你當(dāng)真要一直同我留在祓惡山么。”
山路上,霜翎徐步緩行,雙手背在身后,有意無意地踢落腳邊的石子。
驚闕側(cè)臉看向她,聲音沉靜:“主人為何有此一問。”
霜翎抿唇片晌,目光悠遠(yuǎn)注視著長路。
“你雖是我的造物,但你人格獨(dú)立,并非我的附屬。”
“你曾有一方事業(yè),如今的生活卻都為我牽制,如此對你,并不公平。”
男子垂眸凝思,低聲呢喃:“主人遺棄驚闕,才是不公。”
霜翎不禁頓步,眼神一陣恍惚,心虛道:“你還在怪我曾將你丟在魔域,獨(dú)自離開。”
“那是主人的考量,我不怪。”
驚闕目光悄然添了分戾氣,“但今后主人若再一聲不吭地拋下驚闕,驚闕不得不怪。”
霜翎觸動看著他,旋而溫柔了笑顏。
“我只說讓你追尋自己的人生,可沒說要將你丟開。”
見男子依舊低沉著眼,霜翎牽來他的手,蜷在掌心。
“你消失的日子,我日夜念你,心力交瘁,只盼你能復(fù)蘇,我又怎會拋下你呢。”
驚闕眸色深暗,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反握住霜翎的手,放在臉旁蜻蜓點(diǎn)水般觸了觸。
“我的心愿,便是伴隨主人身旁,輔佐助力。”
“以及……”
男子聲音隱了下去,霜翎眼眸微張,歪頭道:“怎么不說了?”
驚闕抬起烏睫,眸中深邃叫霜翎心頭一跳。
她都不知是從何時(shí)起,他的眼神變得這般攝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