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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翎憋著口氣,抬眸望去,少年身姿輕快,出劍穩(wěn)厲,與對手交斗,如潛蛟游龍暢快無比。
她雙睫輕扇,訥然張開口。
“他方才沒有拿出真本事,他在讓著我?”
不是在她失誤時才故意放水,而是從始至終,他都收著一股勁在與她交戰(zhàn)。
玄裳信誓旦旦:“以本師姐多年創(chuàng)作故事的經(jīng)驗,他第一個沖上臺與你對戰(zhàn),是要杜絕他人對你下手。畢竟你的身手功夫眾人皆看在眼里,他與你熟識,尚能顧及你的感受,換他人上臺,指不定又遇到什么樣的麻煩呢。”
她抬眸覷她,“你也不想再遇上一個流氓不是?”
霜翎閉唇沉默,四師姐的推測也不無道理,但這仍舊無法解釋蒼塵厭為何不一招秒了她。
讓她在臺上多爭斗一會兒,也能算是顧及她的感受嗎?
四師姐能看出他放水,旁人又何嘗看不出來。
又不是家長拉孩子表演,還要強撐場面。
霜翎目光再度凝聚在那酣斗中的少年身上。
他此刻無所顧忌如此賣力,也是想在八方修士面前嶄露頭角,在風云榜上奪得一席之地吧。
這才過去兩年而已……
區(qū)區(qū)兩年,他竟成長到如此境界。
為何她不可以。
霜翎陷入復(fù)雜之中。
除了霜翎一行人,現(xiàn)場再無人知曉蒼塵厭的來頭。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少年,在臺上連戰(zhàn)了十三場。
甚至四名人級榜高手都在他手中敗下陣來。
第十四場戰(zhàn)斗落敗后,少年一言不發(fā),連表情也未有變動,仿佛知曉自己結(jié)果必然,收劍下臺,在涌動的人群中無聲離開。
霜翎幾乎找不到蒼塵厭的身影。
直到他穿過人群,獨自走在大道上,她才能依稀看見他的背影,轉(zhuǎn)眼又消失在路口。
“你這位朋友還真有個性,耐心打了那么多場,卻定榜結(jié)果都沒耐心等。”
北辰三指尖轉(zhuǎn)著扇子,笑眼里透著促狹。
“是啊。”
霜翎面無表情地應(yīng)和道。
他本就是捉摸不定的人,如今得了自由,卻仿佛在身周筑起了高墻,愈發(fā)叫她看不明白。
玄裳半身湊向霜翎,興趣盎然。“你這小兄弟什么來頭?”
霜翎:“不知道。”
老瘋子撿回來的半死之人,他自己不透露,她哪能知道他從何而來。
看今日情境,至少,坐實了她先前的猜測。
——蒼塵厭身世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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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身披黑袍,略微晃蕩地走在路上。
在這空蕩無人之境,他方能任由自己顯露疲態(tài),腳步亂了也不去在意。
丹田之內(nèi)翻攪燒灼,沿著經(jīng)脈一絲一寸漫至全身,自外膚至臟腑,無一處不灼痛,整個人都如同被浸泡在巖漿中一般難以翻身。
他拖著身體走到沿街小巷,靠著角落坐下,豆大的汗浸出額鬢,低重而克制的喘息聲淹沒在巷中。
一道輕快的破空之聲打破寧靜,少年驀然警惕抬起頭,只見一物如暗器疾射而來。
他迅捷伸手接下,沖著那方向目望無人。
屏息靜等片刻后,少年低眸看向手中之物。
是一封書信。
信封角落刻印的標志,赫然來自二重天第一殺手組織,裁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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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云閣前的斗武持續(xù)了一整日。
夕陽映照在巍峨的樓閣上,焉南風環(huán)臂佇立,目視遠方,眼中空無一物,仿佛只是在對著夕陽感懷人生。
他身側(cè)的風云閣弟子張開卷軸,朗聲念著最終落定的風云榜。
除了上臺比斗的人稍稍影響了格局,大體與初版并無變動,霜翎聽得昏昏欲睡。
倏然念到蒼塵厭的名字,霜翎頓時清醒了過來。
人級七十六。
天下修士萬萬千,蒼塵厭在那三百名額中占據(jù)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