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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鳥舒舒服服窩在他肩頭,閉著眼,這么晚了,也不知道謝翎是在打坐修煉,還是仍在忙別的事。
他順著謝翎給的地方去送謝魘,但對目的地不算熟,只知道那似乎在烏淵附近。
烏淵本就是不安分的地方,它周圍當然也很微妙,但對不少人來講,的確也是藏身的好去處。
妖皇不會在乎哪個子嗣失蹤,一天兩天,或者是幾年他都不在乎,只要魂火不滅人還活著,就肯定還在修行路上走,只要爬到與他相近的高度,總能再度碰見。
若是爬不到,成了泯然眾人的廢物,那他更不會放進眼里了。
謝翎把謝魘放在烏淵附近,膽子也挺大的。
慕子晨那裝著邪魂的陰陽鐲據說是在烏淵得到的……沈辭秋想到這人,眸光就沉了沉。
他只慢慢思索了片刻,整理著這些事,又權當是修煉之余的歇息,喘口氣,想過一會兒后,又重新把心神換回符文上。
這次他不再用紙筆,開始用靈力在木牌上寫咒來練習。
他一旦沉下心思,就不聞外物,等再回神時,才發現謝小鳥不知什么時候蹦去了矮桌對面,不在他肩上了。
小鳥依舊閉著眼,但靈息出現了微妙的變化,這種變化是只有同樣修煉分魂化身術的人才能感受到的。
沈辭秋心神一動,放下了木牌,安靜看著他,不作打擾。
片刻后,那毛茸茸的鳥團重新化作一團火紅的靈光,而后形態改變,不斷拉長,慢慢變出了人形。
在沈辭秋的注視下,那光暈逐漸淡去,一道修長的身影凝結,五官成型,就連身上的飾物都要一點點捏出精致的模樣。
須臾后,一個與本體一模一樣的謝翎緩緩睜開了眼。
他有些不適地眨了眨眼,眉眼間神情顯然頗為新奇,而后抬手,試著握了握,發現有些僵硬,指頭跟木偶傀儡似的,動起來沒那么靈活。
沈辭秋剛凝出人形化身時,也費了段時間來適應這個仿佛與自身一模一樣,多出來的身體。
沈辭秋見他睜了眼,才出聲:“恭喜。”
分魂化身術再進一步。
四肢雖然還不習慣,但謝翎面上的表情已經能完全復刻,他眉眼彎彎:“阿辭。”
謝翎邊叫著沈辭秋的名字,邊習慣性往前一步。
然后新生的化身還不習慣,沒能馴服的四肢導致了左腳拌右腳,往前一摔——
沈辭秋下意識起身抬手扶住他,謝翎前一秒還心頭咯噔覺得自己丟臉丟大發了,后一秒看見沈辭秋的動作,腦子一轉,立刻順勢往沈辭秋身上一撲。
沈辭秋被他撲了個滿懷,還真以為這人格外不適:“留神。”
“嗯嗯!”謝翎心滿意足把下巴往沈辭秋肩頭一擱,根本沒有嘗試挪動手腳的意思,“這就是真正的化身,和先前感覺差別太大了,我還不習慣。”
沈辭秋扶著人,理解地頷首,一邊把自己先前琢磨的心得講給他聽。
謝翎似乎聽得很認真,沈辭秋說完,道:“你試試。”
謝翎貼著人,心口靠在心口,裝作努力使了點勁,然后泄氣:“糟,好像不行。”
沈辭秋覺得奇怪,難道是自己哪兒沒講明白?可憑借謝翎在修煉上的天賦,即便自己不講,也不應該。
雖然自己先前也不適應,但也沒僵成這個模樣。
就在沈辭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問題時,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腰被某人悄悄摸摸抬起雙手,一點點慢慢環住了。
沈辭秋:“……”
破案了,是謝翎腦子出了問題。
沈辭秋立刻在謝翎手臂上一敲,謝翎悶哼一聲,但化身和肉體到底不同,沒有麻筋這個構造,因此謝翎不僅沒松手,反倒更大膽地就勢抱住了沈辭秋。
有人被拆穿后會無地自容,有人干脆順桿往上爬,謝翎顯然是后者中的佼佼者,臉都不帶紅的。
他悶笑:“阿辭,我是真的有點控制不好。”
沈辭秋信了他的邪,冷冷道:“松手。”
“別別,讓我抱會兒嘛,”謝翎聲音就貼在他耳朵邊,“之前變故把我嚇得不輕,那會兒就想抱你。”
提起先前的事,沈辭秋頓了頓,謝翎并不過多詢問重生的事,可能該驚訝的時候早在問心石內看見記憶時就驚訝過了,大氣運者見識廣,哪怕是重生,都能泰然接受。
自己想殺玄陽尊這個金仙,若是讓別人知道,恐怕會笑他不自量力,但謝翎要殺的妖皇也是金仙,他倆的“不自量力”可能半斤八兩。
外人的看法,于他們而言都不重要。
若說誰最能理解彼此,表面和內里都完全不相同的他倆,反而最能明白各自的追尋。
沈辭秋想去推人的手在肩膀上頓住,謝翎感受到他沒立刻推開自己,更大膽地將人往懷里帶了帶,在心滿意足之際,冷不丁聽到沈辭秋問:“分魂的擁抱也算次數嗎?”
謝翎頓時一怔,本體眼角瞥了瞥系統任務里往前滾動的次數,理直氣壯道:“不算。”
沈辭秋卻不好糊弄,壓低了聲音,隱帶威壓:“真的?”
謝翎:“……”
假的。
他不肯屈服,在沈辭秋面頰邊一蹭,胡攪蠻纏:“難道一共真就只允許我抱二十次,考驗完成了就不讓我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