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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鳥兒飛上他肩頭時,鏡中白衣紅杉的影子瞧著竟像是從春天的畫卷中走出的人,一瞬間便鮮活了起來。
倒真的與玉仙宗的沈辭秋半點不像了。
沈辭秋怔愣須臾,不著痕跡收回視線,他手剛搭在門板上,忽覺自己傳音玉牌有了動靜。
沈辭秋拿起一看,沒想到竟是卞云。
他離開玉仙宗后,那位表面上口口聲聲為他著想的小師弟慕子晨沒來信問過一句,向來嚴苛的玄陽尊更沒有,玉仙宗里第一個給沈辭秋來訊的,是把他當成宿敵的卞云。
沈辭秋點亮了玉牌。
“喂,沈辭秋,還活著嗎?哦,能聯系上那就是還能活著,聽說妖皇宮內斗很厲害,你要是被卷進麻煩事里耽誤修煉就太好了,我就能超過你了哈哈哈哈!”
沈辭秋:“?!?
卞云這張嘴,真是一如既往。
但很可惜,他不僅沒耽誤修煉,還已經元嬰了。
十八歲的元嬰不準備刺激二十多歲的金丹,沈辭秋的回話也很有他的風格:“你想多了。”
卞云要找他,應當是有事,果然,在他例行的開場挑釁后,說起了正題:“給鼎劍宗的賠償已經送過去了,雖然暫時在妖皇宮避避風頭也不錯,但你總不會一直待在那兒吧,準備什么時候回宗?”
沈辭秋只道:“時間未定?!?
那廂卞云罕見地沉默了片刻,不知手邊弄出了點什么動靜,才道:“我覺得玄陽尊和你小師弟的關系,嘖,怎么說呢,有點古怪,而且不止我一人這么想。”
沈辭秋眼眸動了動,但沒有作聲。
“尊者他老人家不茍言笑,威嚴肅穆,對弟子也是一板一眼,我們都知道,但前兩天,慕子晨犯了個不大不小的錯,就在大殿里,當著諸位長老的面,按理說玄陽尊怎么也該訓斥一兩句,再罰一罰,他對你和郁魁不向來如此嗎?”
聽到這里,沈辭秋就知道了,接下來發生的事,必定不如卞云所想,才會讓他語調里藏不住的震驚。
“但他居然沒有!我天,這還是玄陽尊嗎?誰都可以縱容徒弟,但我真沒想過他還能有寬忍徒弟的一天?!?
卞云忙不迭把自己的震撼傾吐完,才惴惴道:“我也沒看出慕子晨有什么特別,玄陽尊怎么就對他另眼相待了?”
玄陽尊究竟是怎么跟慕子晨變成那般不清不楚的關系,沈辭秋也不知道,上一世,他發現的時候,玄陽尊便已經對慕子晨有偏袒了。
不過原因對他來說無關緊要,橫豎這兩人他都要殺,他們之間有什么恩怨糾葛沈辭秋實在不感興趣。
“你別去探究,”沈辭秋提醒卞云,“那畢竟是玄陽尊?!?
“嗐我知道……我說你,如今私下怎么連師尊也不叫了?”
沈辭秋眉眼淡淡:“叫或不叫,都一樣?!?
“唉,”卞云以為他還因先前的事難受,說了點人話:“跟鼎劍宗這回的事是麻煩,你跟溫闌都著了道神志不清,誰殺誰都不奇怪,注定是死結,反正你自個兒留意著吧,別還沒輸給我,就先死在鼎劍宗手里了?!?
沈辭秋低低嗯了一聲,結束了和卞云的傳音。
傳音玉牌的聲音可以只被主人一人聽到,也可以被旁人聽見,沈辭秋沒避著謝翎,因此謝翎也聽見了。
他聽著卞云所言,在思考件事。
旁人不清楚,但謝翎知道,慕子晨全靠撿漏了一點主角的氣運,才能混出頭。
溫闌和郁魁那樣的人也就算了,至于影響到金仙嗎?
慕子晨怎么看也沒那么大魅力啊。
他是不是借著這氣運,還得到了點別的什么,才能引得玄陽尊另眼相待。
就像他截胡了本來該落在主角手里的陰陽鐲。
能讓金仙另眼相待,約莫還是與修行相關,比如妖皇,要不是為了進一步往上攀登,他才不管什么子嗣。
但妖皇是好幾百年沒能再有突破,玄陽尊還是金仙里的新秀,應該不至于著急,那又是為了什么?
不好猜啊。
謝小鳥圓滾滾的眼珠轉了轉,思索著要么還是往玉仙宗里安插幾個細作吧。
慕子晨和玄陽尊都是沈辭秋的敵人,對敵人,就要知己知彼,才能好百戰不殆。
第75章
沈辭秋換了衣服,重新推門而出,謝魘和黑鷹這回瞧見他,都感慨確實認不出了。
白鴆之前與沈辭秋不熟,此番作為護衛,沒敢隨便亂說。
黑鷹從儲物器里拿出個油紙包來,遞到沈辭秋眼前。
沒有打開,但已經有蜜糖的香氣絲絲縷縷滲透出來,是熟悉的、沈辭秋喜歡的味道。
他肩膀上的謝小鳥不動聲色抖了抖羽毛,昂起了圓滾滾一團的身軀中并不存在的脖頸。
“殿下昨兒吩咐我去準備的,就怕今早時間太緊,來不及,”黑鷹道,“金絲花蜜糖。”
謝翎料想他們同修會花不少時間,所以提前讓黑鷹準備,否則他是很想自己跑去守著廚子做,再親自遞到沈辭秋手上。
他說過,要讓沈辭秋有吃不盡的甜,這話他說了,就一直記得。
沈辭秋在謝小鳥的豆豆眼中接過了那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