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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問題。”謝翎咧嘴一笑:“我剛才不是就說過嘛,我來準備。”
*
午后,旭日高升,金光如織。
相見歡城池內高樓鱗次櫛比,檐牙高啄,九層琳瑯閣即便在星羅棋布的相見歡內也是獨樹一幟,金光投射在閣樓頂端的九華寶珠上,折射出炫目光芒,即便在城外也能一眼瞧見。
此時琳瑯閣外車水馬龍,各類華貴的轎輦和稀有坐騎令人目不暇接,看出行架勢,就知道來了不少大人物。
其中包括三皇女和四皇子的車輦。
琳瑯閣的拍賣向來熱鬧。
不過今兒顯然能再給場子加添把火。
因為就在兩位皇嗣入內一炷香后,七皇子的座駕也到了。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謝翎不疾不徐走下車輦后,回身抬手,要接什么人。
至于接的是誰,大家其實已經猜到了,肯定是他那位未婚道侶,沈辭秋啊!
先前已經有不少人當街見過了沈辭秋的真容,但美人怎么看都不嫌夠,眾人翹首以盼,只等再一睹姿容。
可即便他們做好了心理準備,再見到沈辭秋那一刻,眾人依然呼吸一滯。
卻見輕紗帷幔中探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在猶豫片刻后,緩緩搭在謝翎手心。
風起,帷幔被漂亮的孔雀侍從們裊裊打簾挑起,那如云似霧的軟帳后,一位身著錦衣華服的美人驟然入畫。
卻見他頭戴明月冠,如瀑長發(fā)柔順垂落,一襲圓領孔雀寶藍袍,腰纏金絲軟裘帶,懸著枚靈氣充足的玉佩,綴著金絲絳,衣上繡著流云紋,浮光熠熠,腳踩黑鍛烏金靴。
他將手搭在謝翎掌心時,袖口微動,露出里面雪白的錦緞,軟軟從纖細的腕間滑落。
那張素來清冷的面孔被矜貴的氣息沖淡了冰冷,灼艷了眉目,最妙的是,他一只耳朵上垂了枚翎羽耳墜,那紅色的寶石一晃,將白皙的耳垂襯得愈發(fā)玉潤惹眼,實乃點睛之筆。
初見是云中謫仙,再見是錦繡美人。
與入城之時截然不同的美,一時間讓所有人都看呆了。
直到沈辭秋和謝翎攜手進了琳瑯閣里,大家都還久久不能回神。
好半晌后,人群中才傳來竊竊私語。
“今日是有什么特別的好東西,來了這么多個皇嗣?”
“確實有些好東西,可我以為也沒到轟動全城的地步?但七皇子和三皇女四皇子的仇都人盡皆知了,要是他們今天看上同一件拍品……嘿嘿,那就有好戲看了!”
第69章
沈辭秋和謝翎踏入琳瑯閣的時候,閣內驟然鴉雀無聲,而后響起此起彼伏抽冷氣的動靜。
沈辭秋不太習慣這身裝扮。
他平日里的銀衣月袍看著簡單,但到底是玉仙宗大師兄,那衣服可不素,不過跟今兒身上里三層外三層的錦繡華服一比,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雖然不習慣,但當所有人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時,沈辭秋面色毫無波瀾。
他站在那里,就仿佛天生的貴胄,合該用金玉養(yǎng),錦繡簇,琳瑯閣里其他所謂的金枝玉葉,沒一個人能在氣場或骨子里與他相較半分。
唯有同他站在一起的謝翎,完美地與沈辭秋的光彩融合在一起。
謝翎今天戴了金冠,束著高馬尾,明艷的廣袖赤金火云衣,將他英氣俊美的面容襯得意氣風發(fā),頎長的身形盡顯,折扇一展,少年人說不盡的鮮衣怒馬,風流瀟灑。
獨獨他和沈辭秋并肩而立,是珠聯(lián)璧合,天生一對。
雖然不適應裝扮,但沈辭秋眉頭也不會動一下,真正讓他繃緊的,是謝翎托著他的手心。
最初他們剛認識不久,謝翎為了膈應他當著弟子的面大膽把手抓了上來,但那時兩人都在較勁,力氣也都用得大,腦子里所有念頭若是能化成字,那就是“呵”或者“哼”。
彼此碰撞對抗,誰也不服。
撞出的火花里,沒人有什么春風拂檻的細膩心思。
不像現(xiàn)在,那骨節(jié)分明的手不輕不重托著他,只要他想,隨時都能撤走,給了他足夠的余地,卻也能察覺不舍與挽留。
僅一個動作,就仿佛在對待什么珍惜之物。
沈辭秋耳邊的翎羽微微晃了晃,細碎的光順著羽毛淌過,熠熠生輝。
他從前沒被人這么鄭重地對待過。
他的所作所為仿佛都理所應當,出類拔萃是應該,失敗就是錯,他被釘在花團錦簇的山峰,外人遠遠看著耀眼,走進了一瞧,繁花根本沒有靠近他,他的四肢是鐐銬,背上是山。
而謝翎,此刻毫不掩飾的炫耀與驕傲,就因為托著沈辭秋的手。
在我身邊,是一件值得炫耀、能夠高興的事?
確實是非常令人愉悅的事,若謝翎此刻是原身,那么修長的脖頸絕對是高高揚起,腦袋已經快驕傲到天上去了。
當把沈辭秋裝扮完成時,謝翎呆愣片刻后,就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
有種恨不能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沈辭秋有多美、又有想把他藏起來,只有自己能欣賞的隱秘沖動。
這簡直人之常情。
誰讓沈辭秋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