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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秋心神微動,明濯月寫下的“天命”二字,幾乎是立時間就讓沈辭秋想到了自己重生之事。
明濯月并不常給外人卜算,但卻是問天宗主親口認證,卜算天賦比他還高的奇才,在明濯月眼中,光是觀氣,或許看到的就和常人不同。
沈辭秋沉默一瞬后,手指微動,拿出了傳音玉牌。
明濯月順利與他交換玉印,微笑著點點頭,又繼續瞧著其余弟子入內。
等旁人都進了畫中,剩下四個大師兄才依次往里去。
沈辭秋入內后,就發現等在原地沒有行動的人已經不多,零零星星,他環視一圈,沒有發現謝翎的身影。
倒是溫闌郁魁慕子晨竟然還都在。
慕子晨瞧見沈辭秋目光劃過人群,主動上前來:“師兄可是在找七殿下?”
沈辭秋頓了頓,隨即點頭。
慕子晨就把這里剛發生的事說給沈辭秋聽。
原來謝翎進來后,本來沒急著走,一堆人等這兒圍著他,撿漏之心過于明顯,甚至到了謝翎挪一步他們挪一步的程度,謝翎忍了又忍,最后終于受不了,掉頭就跑。
或許用了什么靈器,跑得還挺快,也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甩開呼啦啦追上去的一堆人。
“我看七殿下也不是故意不等師兄的,應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吧。”慕子晨甜甜一笑,“師兄,不然我們在圖內一塊找找機緣?”
慕子晨看似在幫謝翎開脫,實則三兩句話就把謝翎排開,將重點放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等你,但師弟我等你啊。
如此,必定愈發能快速拉近他跟沈辭秋的關系,慕子晨將算盤打得很好。
可惜他不知道,在沈辭秋心里,他們早就只剩一個關系: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溫闌也趁機上前:“既如此,可否介意再加上我與二師兄,放心,若春居圖挑了你們之中的誰,膽敢有人來搶,我們還能成為你們的助力。”
鼎劍宗二弟子是要貼身護著溫闌的,溫闌的意思是哪怕機緣出世,也保證不搶,和平合作。
二弟子喉頭動了動,本想說點什么,但轉念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春居圖一看就不錯的機緣居然說不搶,反正他是不太樂意,修真界為了寶物爭奪的情況多了去了,只不過溫闌肯定是有意在討好人,他也不方便攔。
就不知道自家這位少主,如今是在討好沈辭秋,還是討好慕子晨了。
沈辭秋還沒開口,郁魁倒先呆不住了,他進來后老老實實等了會兒沈辭秋,本來就越等越煩躁,好不容易等到沈辭秋進來,不立刻去尋找機緣,還跟人廢什么話!
亂心咒擾亂心智、放大負面情緒的效果開始顯現了。
“你們跟過來做什么!”郁魁上前逼近慕子晨,終于對著這個看不順眼的小師弟大發脾氣,“讓你跟著,好東西都往你那兒跑,都給你是嗎!”
慕子晨被嚇了一跳,這回不是裝的,是真驚住,他沒想到郁魁突然就發了火,但反應很快,立刻就著被嚇住的神態抖了抖,忙無助道:“不,不是啊,二師兄,我可以把東西讓給師兄們的……”
郁魁哈了聲:“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怎么想的!”
旁邊還有兩個若水宗的弟子在,立刻上前護住慕子晨,溫闌沒放過在慕子晨面前刷臉的機會:“郁師弟,我知你最近心情不好,但也不該對著慕師弟發火啊。”
郁魁可不管,他逮誰嗆誰:“還有你,不是說要去——”郁魁差點把溫闌要幫他盯著謝翎的事脫口而出,好在還剩下點理智,硬生生把話截斷了,憋了回去,咬牙切齒,“總之你就不該在這兒!”
溫闌皺了皺眉。
他原計劃是讓郁魁拖住沈辭秋,他去找機會殺謝翎,但他想改計劃就能改,而且輪不到郁魁對他頤指氣使。
若水宗兩個弟子也很不滿,子晨多乖啊,兇他做什么:“郁魁,有你這么當師兄的嗎?”
郁魁本來還算英俊的面孔早已被陰鷙刮去了意氣,只剩下尖銳的怨毒:“他既然成了師尊弟子,就是玉仙宗的人,我教訓師弟,外人未免管的太寬!”
若水宗弟子立刻怒了,而沈辭秋在旁靜靜立了半晌,此時終于淡淡開口:“郁魁。”
郁魁陰云密布的神情霎時停滯,他雙手握緊成拳,即將燒干凈的神智被勉強撿回了點,深呼吸,慢慢轉身:“……師兄。”
“慎言,平心靜氣。”沈辭秋道,“走吧,諸位若是想一道,無妨。”
沈辭秋話是對郁魁說的,卻并不等他回答,轉身就往前走去。
慕子晨小心翼翼看了看郁魁,然后繞過他,如受驚的小獸忙不迭跟在沈辭秋身側,溫闌也非常自然占據了沈辭秋身邊另一個位置。
鼎劍宗弟子和若水宗兩個弟子也跟上,若水宗倆弟子在越過郁魁時,還輕輕對他哼了一聲。
郁魁看著眾人往前,而他落在最后,愈發攥緊了拳頭,眼中慢慢爬上血絲。
沒人回頭看他一眼。
在這里,真的還有人能幫他嗎?
沈辭秋,真的還在乎他嗎?
不安與懷疑重新涌上心頭,并且愈演愈烈,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去。
可說到底,合理的懷疑,為什么要壓下去,靜心靜心,這里有一樣能真正讓他靜心的東西嗎?要是修為沒被廢,他哪里用得著這么窩囊,只能仰人鼻息!
可現在,除了指望沈辭秋,他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郁魁拳頭快把指骨掐碎以前,終于勉強按捺住紊亂的情緒,快速抬步跟上了沈辭秋他們。
桃源春居圖確實很有桃花源的意味,風景悠然,有種不染世間煙火的美,內有坐落著幾十間屋舍的村落、一大片桃林、一條小溪和一座低矮的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