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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色晦暗地盯了地上的人一會,干脆地翻出一瓶水當頭澆下。
地上人登時掙扎起來。
林素雁倒也不著急。她用來捆人的繩子是林氏軍工出品,一貫用來做鋼索的,不至于連個人都捆不住。只是看著那人掙扎的動作越來越猛烈,繩子一點一點地深嵌到肉里去,血甚至都慢了半拍才滲出來。
“喂,”林素雁不知道從哪找出來一個軟皮拍,抵著那人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什么來路?”
“嘶啊——吼,吼吼。”
“?”
問了好幾遍,這人嘴里的話都模糊不清。林素雁這時候才遲鈍地意識到這人好像真的......像是缺失了語言系統(tǒng)。
想通這一點,林素雁先是一驚,隨后犯了難。
*
左淮清回到基地,正巧遇到了眾人都在門口。
翟竹永遠是第一個看到她,蹦到她身上抱住,頭不住地埋在她頸側(cè)亂蹭:“主教......”
看到翟竹的反應,左淮清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算算時間郁白風的東西應該也快送來了,于是托著翟竹往里走。
志田由理也在,看左淮清的眼神很是復雜。這種眼神左淮清前世今生都見過很多次了,但非常不幸,她是一個對煽情過敏的人,直接搶在志田由理前面開口:“送的都是什么,我看看?有缺的我再去要。”
到了人多的地方翟竹就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地松開了左淮清。志田由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基本的儀器都有,耗材更是給了一大堆。”
“對的,甚至還有幾臺pcr儀!”小孩子的快樂是最純粹的,翟竹很快就帶著其他人開始搬東西。
只有志田由理還站在左淮清身邊。
“這些都不便宜吧?你的賬面上真的能填嗎?”
志田由理的聲音很輕,為了掩飾,她離左淮清很近,手捂著嘴。
少年人因為得到寶物的快樂是真切的,但在這種情況下必須有人做潑冷水的那個。志田嘆了一口氣,想勸勸左淮清。哪怕為自己的后路考慮一點呢?這么不管不顧地□□。
很久沒有聲音。
直到志田以為左淮清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準備離開的時候,左淮清才開口:“這個你們不用擔心,我能搞定。”
在上城的時候志田就是全軍區(qū)脾氣最爆的軍醫(yī)。這段時間鑒于左淮清的庇佑以及許多理不清的糾葛她一直壓著脾氣,此時也是真有點怒意了:“你就非得上趕著給人送把柄?我怎么不知道你左大小姐是這么好心的一個人啊。要有這么大義凜然的精神,您以后是不是干脆直接詔安,再去給他們當狗啊?”
刻薄得像是多年以前。
左淮清瞥了一眼志田由理,兀地笑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志田由理。
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志田就是她們那屆最刺頭的主,入學的第一個星期就在課堂上和老師嗆了起來,給了當時還是小透明的左淮清非常大的震撼。
后來又聽說她直接申請轉(zhuǎn)系去學醫(yī),感嘆之余還有點遺憾,以后怕是交手不了了。彼時左淮清已經(jīng)漸漸嶄露頭角,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感慨之后也就淡忘了。
結(jié)果她第一次出任務就把自己搞進醫(yī)院,主治就是志田由理。
當時她也是這么一副刻薄的口吻,問左淮清是不是“很著急為聯(lián)邦捐軀?那我能不能預定你來當大體。”
大概是左淮清的表情太微妙,志田由理罵人的嘴也頓了一瞬,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攻擊角度準備開始。
“你說......到底是為什么呢?”
沒頭沒尾的,志田一時沒懂。
“跟你說說也無妨,”左淮清輕笑一聲。志田是典型的學究,愛罵人了點而已:“我前兩天才拿到消息,‘邊幣’去央行的匯率已經(jīng)到了九百比一,每人每天限額五千。”
志田的嘴徒勞地合上了。
“那邊的人跟我說,現(xiàn)在黑錢莊已經(jīng)喊到了兩千比一,沒有限額。”
“我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千枝子。”
后來兩人漸漸熟悉了,左淮清才知道志田由理也來自邊區(qū),千枝子是她給自己取的名字。
直到如今,左淮清都還不清楚為什么一個前途大好的醫(yī)生會突然出現(xiàn)在邊區(qū),走投無路差點死掉。
“我們不比別人差,整個城邦有80%的稀有金屬來源是邊區(qū),能源礦隨處可得,何況我們也有如野火般生長的下一代。難道就因為那些勞什子狗官一拍腦袋,我們活該生生世世低人一等嗎?”
志田由理徹底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