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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淮清點點頭:“生命體征怎么樣?”
“出乎異常地穩定。”
穩定其實就是最大的異常了。因為整個邊區的混亂和污染,很多孩子被左淮清撿回來的時候就是有殘疾的,甚至更甚也有沒救回來的例子,一個健康的孩子,在邊區棄嬰里是可以去買彩票中五百萬的幸運。
三橋智有點猶豫:“所以主教......我們真的要收養這個孩子嗎?”
“你是不是想說這孩子會有隱患?”左淮清笑了笑,定定地看向三橋智,“你知道嗎,最可怕的其實是未知。
留著這個孩子吧。”
話是這樣說,三橋智走后,左淮清還是在培育所枯坐了一晚。
直到天光漸亮,她才捏捏水腫的腿,有些蹣跚地走回家。
然后又被人堵在了半路。
看著在她面前滔滔不絕的三井若子,左淮清只感覺疲憊。
偏偏她還不能打斷三井若子。作為邊區最有口碑的掮客,當初就是她幫左淮清打通了往檀島的交易線,于情于理她都得賣三井若子這個面子。
直到三井若子終于拋出了來意:要左淮清照顧著點她“朋友家來歷練的孩子”,左淮清才笑著點頭:“既然三井女士這樣說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我做東。”
三井若子握著左淮清的力氣都大了幾分,笑容真誠起來。
*
在看清三井若子身后跟著的人之前,左淮清都以為這只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交際。
邊區再亂再貧窮,也有那么一部分人在賺錢。信蝰手里的房產雖然算不上輝煌,至少能算得上干凈整潔,在邊區已經算是難得。因而左淮清從來不覺得在這里會客有什么不合適。
然而這一切都在她看清林素雁臉的那刻煙消云散了。
左淮清還是穿著她慣常穿的修女袍,寬大的帽子將她兩邊的視野遮了個七七八八,很能給人安全感。
但偏偏因為這樣,她能清楚地看見林素雁的所有表情。
那孩子明顯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一進來就開始上下打量,看到擺在墻角的花瓶的時候甚至有些不易察覺的笑。
剎那間左淮清腦子里過了無數個想法,她記得林素雁已經坐上了梅州塔首席的位置,絕對不可能是三井若子口中“剛脫離學校來歷練的孩子”,更何況,她早就查過林素雁的背景,那么一個家庭的繼承人,來邊區干什么?
林素雁從和三井若子接上頭的那刻開始,就在小心地打量著一切。
萊斯特和她說得完美,來了這兒林素雁才發現三井若子不過是一個收錢辦事的掮客。好在對方見面的時候就先入為主地猜完了林素雁的身份,她也就順坡下驢。
林素雁第一次來邊區,對路邊的餓殍都很意外。從三井若子的家走到這里,她都快感同身受邊區人民的疾苦了。
然后她看到了三井若子口中,那位“邊區的大人物,信蝰的頭頭”。
幾乎是瞬息,她恍惚的神志回歸,肌肉記憶一般強迫她想起了她第一次看見左淮清的時候。
在培育所初遇的時候,左淮清已經二十六歲了。又何況她只是短暫地偷窺了左淮清的半年,其實稱不上熟悉。
但她就是無端確定,左淮清再年輕六歲,就是這個樣子。
那一瞬間,耳邊的所有聲音都自動消了音,全身的血液極速沖上大腦,林素雁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太陽穴臌脹發出的輕響。
然后她握上了對方的手,微涼而有力的手掌輕輕捏了一下她,喚回了些許理智。
林素雁看著對方禮貌地略后退幾步,朝她輕輕頷首,過熱的大腦冷靜下來,意識到了這人與左淮清的不同。
如果這是左淮清,她失態成這樣,左淮清肯定會甩她兩個巴掌。
在場所有人都奇怪地看向林素雁,她深吸了一口氣,要為自己的失態做出解釋:“您......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左淮清笑笑表示理解,表情依舊得體:“年輕人嘛,可以理解。”
三井若子好像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職責,開始打圓場:“小林你說你,一個人在外面冒冒失失的可不好。來認識一下,這位就是我經常向你提起的信蝰的首領,花滿甌。你叫花姐就行。”
花滿甌伸出手。
那一瞬間,林素雁的心臟又砰砰直跳起來,強壓著叫囂的心臟,林素雁握了上去,很用力。
然后狀似不經意地問:
“您認識左淮清嗎?”
第4章 腦電波和譫妄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