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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陳嘉柔選完小甜品,薄懸叫來服務員,遞上菜單,順帶把帳給結了。
男人連忙伸手來攔他:“我來,我來,哪能讓你一個學生付錢?!?
薄懸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陸詩云說:“你別管他,陳詠,他想付就讓他付好了,他一個人比咱們全家有錢,一頓飯吃不窮他?!?
轉過頭,又交代陳嘉柔:“以后想要什么手機電腦的記得和你哥哥說知道嗎,你哥哥有錢?!?
陳嘉柔炸了眨眼睛,沒敢吭聲,就點了點頭。
男人面露尷尬,只得束手坐了回去。沖薄懸不好意思地笑笑,
薄懸顯然習以為常他親媽的嘴上功夫,一點沒放在心上,沖男人禮貌一笑回應,伸手給男人倒茶:“陳叔,你們怎么會突然過來,正好今天學校沒課,我還打算去機場接你們?!?
陸詩云不陰不陽道,“哪敢勞煩你,你多忙,一年到頭忙得連家都回不了幾趟?!?
薄懸微微一頓。
陳詠忙在一旁打圓場,解釋道:“住的地方找好了,我們昨晚上就到了,提前訂了酒店,這趟過來是帶嘉柔的奶奶來a市做心腦血管方面的檢查,正好認識的專家最近在國內,上午剛給她奶奶辦好住院手續,嘉柔鬧著過來玩,就一塊把她帶上了。”
又說:“詩云心里惦記著你,還是她讓我給你打電話,說找你一起吃頓飯,其實就是太久沒見了,想當面來看看你。”
“不用替我說好話?!标懺娫七€是那副冷淡臉色,嗤道,“你說了他也不會領情,為著點錢連自己親爹都能差點給送進去,我這當媽的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啊。”
薄懸平靜地說:“媽,當著嘉柔的面說這個不合適吧?!?
陸詩云轉頭一瞧,陳嘉柔睜大眼睛正看著她,總算按下不吭聲了。
吃完飯,一家人逛商場,給陳嘉柔買文具,陳詠帶著小姑娘進店里挑,母子兩人就在外面站著。
陸詩云說:“帶煙沒?給我一根。”
“這地方不能抽煙?!北颐鍪謾C,對她說,“我已經戒了,你也少抽點。”
他吃飯那會好像聽見手機震動,一看果然,半小時曾進來一條消息,而且是來自一個他沒想到的人。
蔣:“你人在哪?”
薄懸心想,稀客。
薄懸回復:“找我吃飯嗎?我在學校外面?!?
蔣:“報地址,有事找你說?!?
薄懸手指頓了下,慢慢回道:“我家里來人了,不太方便,現在剛陪他們吃完飯,要不晚點回學校了我再聯系你?!?
發出去之后過了好一陣都沒見對面沒回音。
陸詩云一直在看著他的臉,像觀察他表情,這時又問:“真談戀愛了?”
“重要嗎?”薄懸確認對話結束,收起手機說,“我上大學之前沒不關心我的任何學習生活和感情問題,現在來問,單純是想知道我喜歡男的女的,還是干脆希望我就是個彎的,讓我爸那邊絕了后。”
陸詩云冷著一張臉:“你是我生的,我問問還不行了,你心里要沒鬼,你怕什么?!?
薄懸可有可無地點點頭,表示隨您怎么說,您說得都對。
五米外的精品店內,隔著透明玻璃墻,精品店內,能瞧見陳詠帶著陳嘉柔在貨架間穿梭。幫她拿她想要的東西。
貨架最頂上一層有兩米高,放了一堆布頭娃娃,陳嘉柔指指這個又想摸摸那個,挑剔半天決定不下買哪個,以陳詠的身高想把娃娃拿下來需要踮著腳,頗費一番力氣,但他動作始終輕柔,不見絲毫不耐煩。
如今大多數的男女婚姻關系緊張而浮躁,若是不看外貌家世,但從性格來說,陳詠勤懇顧家,確實是個難得的好丈夫、好父親。
陸詩云第一人丈夫,也就是他的親爹,三觀不正,但五官極其周正,從頭到腳的硬件碾壓大部分雄性群體,可以說是個靠著張臉給自己掙到飯吃的天選小白臉。
不過,僅從他和陸詩云的婚姻收場狀況來看,陸詩云估計也意識到了,長相這東西如果放在人渣身上,那就等于牛糞上插著朵鮮花,再出色也沒用。談戀愛的時候大家都端著架子,隔著段距離,只看到聞到頂上鮮花的美麗和芬芳,一旦結了婚,兩個人朝夕相處日夜相對,鮮花下面牛糞的臟臟就遮掩不住了,全都得一身腥。
能遇到選擇陳詠,也算陸詩云幡然悔悟,承蒙得了老天眷顧。
薄懸漫無目的神游著,注意到陳嘉柔看過來,于是揮手朝她打了招呼,示意不著急。
櫥窗邊冬日活動的標語下擺了一排戴帽子的雪人,圓滾滾的,拳頭大小,憨態可掬,怪可愛的。
薄懸注意到后盯著看了好一陣,覺得買回去放在書架子上很合適,但這里是精品店,專屬小孩兒的地方。沒有人會關心他想不想要,也沒人會給他買。
陸詩云不會,他的繼父陳詠則沒有那個義務。
他心想,如果蔣寄野在這里就好了。
就算蔣寄野不愿意給他買,他也能正大光明地說這次該我買給你了,然后把這一排的雪人都買走。
陸詩云前后猶豫良久,見周圍沒人,向薄懸吐出心頭壓了很久的話:“那混賬王八蛋這兩年又找你了沒?!?
“沒有。”薄懸說,“你問他干嘛,還惦記著他,他活得好好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陸詩云沒個好臉道:“誰關心他了,他死了尸體爛在外頭我也不管,反正有的是姘頭愿意給他收尸。”
她故意說得狠話,然而看著薄懸無動于衷甚至一副事不關己的表情,沒由來心頭一陣寒意,脫口道:“你果然是他的種,跟他一樣沒有人性,我要是早知道……”
“你要早知道我爹是個混蛋,當初就不應該生下我,或者一生下來就該直接把我掐死?!北业又溃澳阋窍胝f這句,以前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陸詩云啞了,半晌恨恨地撇開頭,眼圈開始泛起紅。
薄懸動了動手指,聽著陸詩云輕輕的啜泣聲,心里或許有心酸,但是也不后悔。
因為就是他不說這話陸詩云也是要說的,他們母子有著骨子里一脈相承的固執,太了解對方想法了。中間橫著沉淀十幾年的裂隙,無意中傷的話聽起來也像刻意夾著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