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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奇妙,提醒就提醒,有必要這么小聲說嗎?愛爾皺了皺眉頭,拿過新的鑰匙。
反倒是羅蘭,似乎意識到了話中的歧義。
他輕輕拉了下愛爾的衣擺,語氣輕柔地仿佛蝴蝶振翅,要不是愛爾離得近可能都聽不到。
“我們快走吧?!?
“現在不醉了?”愛爾回頭看去,有意取笑他方才的醉態。
卻見羅蘭迅速撇開頭不敢與她對視,金色發絲掩映下的耳尖和玉琢般的側臉上透出不自然的紅暈。
“你不會還在上頭吧,臉比剛才都紅?!?
“沒,沒有。我們上樓再說?!?
外邊白日郎朗,他感覺全旅店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跟方才對他容貌的驚嘆完全不一樣。
情急之下,羅蘭用左手手背遮住大紅臉,毫不滯澀地牽起愛爾的胳膊,往旅店內部快步走去。
……
果然是旅店最好的房間,連床都是豪華的雙人公主床,不過這么大的房間,居然只有一套桌椅,多一張椅子都沒有。
愛爾看著站在離床n米遠的羅蘭,還以為他嫌棄這里環境太差。
雖然當時在菲羅斯城,他還住過自己兼職的平民旅店,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說不定他的品味變得挑剔了呢?
她吱呀一聲拉開椅子側坐在桌前,傾身拍了拍一膝之外的床鋪,明示羅蘭可以坐在更舒適的地方。
“嗯,床鋪還挺軟的,而且摸上去比阿曼達老板店里的床要高檔,請坐吧,尊貴的皇家魔法師先生?!?
說來也有三年了,距離兩人在菲羅斯城旅店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向來不愛沉湎過去的愛爾此時也有些感慨。
“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羅蘭的聲音好歹是比在前臺時大了點,臉還是紅紅的。
他好像不會走路了一樣,同手同腳地挪到床邊,拘謹地坐在離愛爾三米遠的床尾。
然后又是低著頭,不敢看人一樣沉默了。
“……”
這家伙不會是在街上吹過風,現在酒醒了覺得不好意思了吧。
愛爾感覺自己應該抓住了羅蘭突然舉止奇怪的原因,她嘆了口氣,主動把椅子往床尾的方向拉了拉,打開了話頭。
“你找我什么事呢?”
羅蘭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昨夜他獨酌一夜,想的都是一定要找到她,不能再讓她從自己視線中離開,以及如果她見到自己就逃跑的話該怎么辦。
裝醉裝可憐這一點,確實也挺有幫助的。
但是如果是想要長久地留住她,自己根本沒有一丁點的籌碼。
在魔法學院時,他還能夠通過“助人為樂”的名義每周為她提供治療,現在呢?
自己對她想要做的事情一無所知,就連那一天她到底遭遇了什么,為什么要用自傷的方式來自保,都一無所知。
如果詢問,她會告訴自己嗎?他有些不敢去賭,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用最保守的與治療有關的事情來切入。
“我可以看看你手臂上的傷嗎?”
“不知道說什么,那說說怎么找到我的吧?”
半晌沉默之后,兩人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猝不及防被問到自己都遺忘了的傷口,愛爾下意識隔著衣袖捏了下手臂。
“都是八百年前的傷了,已經痊愈了。比起這件事情,還是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人下意識的反應是最真實的。羅蘭當然相信“傷口已經痊愈”這件事,畢竟隔了近一年的時間,但是愛爾捏手臂的反應,充分說明了當時她傷得非常嚴重。
方才是為了打開話題,此時卻無法簡單放過這件事。不親眼看看的話,無法安心。
羅蘭臉上的紅暈褪去,試探地用手虛虛握住愛爾的左臂,用曾經在魔法院時使用了無數次的語調說道:
“說來,你的傷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就算是為了讓我安心,讓我檢查一下好嗎?”
這樣的距離,對于接受過他很多次治療的愛爾來說,并不陌生。
更加熟悉的,是面前這個放低姿態,傾身以仰視的目光看向她的羅蘭。
又是那個表情,溫柔、柔軟,但是眼底卻有著無法放開的執著。就像是暗夜里最最輕柔的蛛網,在風中輕輕飄拂著,但一旦沾上,就無法輕易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