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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南天燭的臉色頗為晦澀:“這樣的人天生便和別人不一樣,一輩子都會叫人指指點點,過得十分痛苦……或許他身上的傷就是這么來的?!?
熬了一夜,外加在山上受了風,曹野頭痛欲裂,本想著要再去一趟州署仔細查驗這巨人身份,但如今卻是連集中精神都很困難:“這樣的巨人在人群中必然十分顯眼,如果十年前他就生活在中州,應當還有百姓記得他,若是我們能去問一問……”
話未說完,他已打了三四個呵欠。
到了這份兒上,勾娘又哪能看不出他的身子已經到了極限,二話不說便將他按在榻上,又道:“東家,記得先前你在山上說的,挖了墳便要給賞,接下來的事我們來做就行了……你先睡飽覺,起來我們便去下館子,先說好,我們帶回來的情報有多少,你便要請幾道菜?!?
“對!還有兩只燒雞!外加一個肘子!”
一聽下館子,南天燭登時兩眼一亮,挖墳的疲憊一掃而空,拉著孔雀便要去干活,至于曹野,在勾娘的手勁下根本無力掙扎,很快就給生生剝了外衣,硬是塞進了被子。
“我說真的,我真沒這么多盤纏……我那親戚頭發都熬白了,一年到頭也就掙這么一點俸祿?!?
他試圖負隅頑抗,但那雙有力修長的手卻已經不由分說地按到了他的頸側,勾娘微笑:“東家,聽話一些?!?
“等等,到底誰才是東……”
而這回曹野的話甚至還未說完,他只覺脖子一酸,人便已經軟綿綿栽倒在了榻上。
第25章
曹野醒來已是傍晚,窗外天色將暗,不遠處的酒鋪點起了火燭,門庭若市,看起來熱鬧非凡。
他腹中饑餓萬分,身子倒是爽利了不少,事到如今,曹野也不得不承認,勾娘將他直接打昏是明智之舉,否則他連著生病受風,一旦病倒,只怕更要拖慢進度。
只是……究竟誰才是東家啊?
曹野人生頭一回給人直接放倒,面子上頗為過不去,本想著這一回定要拿出點主子的派頭,結果他剛下床換好衣服,勾娘帶著其他二人徑直推門而入,開口便問:“準備好請客了嗎?”
“我……”
不知為何,一對上勾娘那張溫和白凈的臉,曹野的伶牙俐齒便開始打結,他不肯輕易放棄,努力講道理:“勾娘,我覺得下回你不能這樣,想要我睡覺就直接把我打昏……我不管怎么樣,也是花錢雇你們的人……”
“你想說你是我的主子?”
勾娘只是微笑地看著他,柔聲同他仔細掰扯:“你只是付我工錢,即使我不跟著你,去找別人我也不會餓死,但你不一樣,換了別人來跟你,你這么折騰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我沒有你不會有事,但你沒有我會死,這么說來,似乎我才應該是你的主子。”
曹野:“……”
他還沒說出話來,一旁的南天燭已經鼓起掌來,感動道:“勾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浪跡江湖了,就跟你混吧,只要有了你,再也不會有人欠我月錢了?!?
孔雀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靠在門口,見狀不忘落井下石:“這么說,沒有小蠟燭的鼻子還有我的醫術,裴大人你似乎也寸步難行啊,就這樣你還敢賴今晚這頓飯?”
曹野:“…………”
事實證明,裴深給他送銀票確實是有先見之明。
半個時辰后,四人坐在中州最大的酒樓醉仙樓里,曹野看著滿桌的好酒好菜只覺肉疼。
雖說過去在京城,如此宴席于他不過家常便飯,但自打返鄉隱居,就連曹野自己都許久沒有如此一擲千金地吃飯了。
而相比之下,桌上其他三人看上去都是心情愉悅,南天燭更是如個田鼠一般將兩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扒拉著碗里的飯,手里的筷子還在夠桌子另一邊的鴨子。
“……來都來了?!?
一想到面前這盤鴨子的價格,從小愛吃火炙鴨子的曹野便是肉疼也只能拿起筷子,又問:“那現在我飯也請了,情報呢?”
他奮力找回一些東家的氣勢:“看你們信心滿滿,應當是問出一些事情了吧?”
“自然?!?
勾娘笑道:“關于這個巨人,中州有許多傳聞,甚至連孩子都知道,‘九尺天王不帶鼠,獠牙面,目似火,吃完肉來再嚼骨’,似乎只要他們不聽話,家中爹娘就會以此來嚇唬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