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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州請他去了花廳,桌上已然擺了數(shù)道精致的菜品,有葷有素,而兩人剛一坐下,曹野便看到一旁婢女手中端著一只雕花精細的盒子,里頭盛放著一些淡紅色的干貨。
果然,蜀州知州手里也有肉仙。
只是乍一看,怎么覺得,和先前在南天燭那里看到的有些不太一樣?
曹野一時也說不清那違和感是什么,但前一晚吃下肉仙后發(fā)生的事已經(jīng)說明這東西于他而言便是毒藥,眼下,他是無論如何不能再吃一次肉仙了。
想到這兒,曹野立刻端出巡察使的架子,淡淡道:“徐大人,你這是何意?”
徐知州癡癡一笑:“此物便是我們蜀州的特產(chǎn)肉仙,據(jù)傳,是神火將軍落在凡間的仙蛻無根肉,只要吃上一顆便能延壽十年,只可惜,近些年靈物擇主,便越發(fā)不好找了。”
而曹野又問:“不過神火將軍戰(zhàn)死不過七載,肉仙難不成也是七年之前長出來的?”
徐知州搖搖頭:“大人有所不知啊,神火將軍本是天上兇神,下凡歷劫時遺落了七樣仙蛻,只剩下一顆無常心,化作了阮將軍,而肉仙便是先前落下的那七樣仙蛻之一。”
曹野瞇起眼:“也就是說蜀州山中早有肉仙,不過是在阮將軍身死后才被說成是無根肉?”
先前看牙牌時,他有意遮住了姓名,故而知州只知他是朝廷派來的巡察使,卻不知他的真實名姓,更不知,眼前之人便是與阮云夷一起長大的好友。
聞言,徐大人不由一時語塞:“這……民間早有傳聞,我也是聽云游至此的散仙說過此事,這才找人去尋來的這些肉仙。”
散仙?找人?
曹野冷笑一聲,一介朝廷命官竟會相信什么云游散仙的胡言亂語,與邪魔外道勾結(jié)尋找肉仙,此話竟還敢當著巡察使的面說?
曹野越聽越是惱火,冷冷道:“大人的心意我領(lǐng)了,只是,百姓為神火將軍立廟可并非是為了讓人去吃什么神火將軍的仙蛻,此物觀之不祥,大人還是自己留著吃吧。”
說罷,他起身拂袖便走,結(jié)果一直到了門口,那知州竟也未追上來解釋一言半語,曹野心覺不妙,余光中,州署門口果真已有人在“候”他。
果真,長生教并未放過他們幾人,而且,他們還早與官府勾結(jié),恐怕早在他踏進蜀州州署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得了消息。
方才叫他吃肉仙便是試探,若是他不愿入局,即便他是朝廷派來的巡察使,那或許讓他死在這偏遠之地才是最好掩人耳目的法子……
如今勾娘不在身旁,曹野根本不敢同人硬碰硬,見狀立刻便向鬧市走去,想要以此甩開身后跟著的人,只是,他的身體又哪里經(jīng)得起這樣奔波。
昨晚那顆肉仙下肚,曹野今日一早還覺得頭暈,走快了便開始氣喘,只能盼望盡快找到勾娘她們逛的脂粉鋪就能脫離危局。
只是,事與愿違,曹野走了半條街,非但沒找到脂粉鋪,甚至還愈發(fā)得頭暈目眩,以至于不知不覺間竟無意走進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
真是要命。
曹野暗中苦笑。
果然,皇上叫他孤身一人查這案子,或許就是希望他能死在路上……
如今,身后傳來的腳步聲已經(jīng)很近,曹野心中叫苦不迭,今日勾娘不在,甚至連過去阮云夷送自己的防身指環(huán)也未帶在身上,若是再不擺明身份,這么下去只怕是死路一條。
想到這兒,他當即轉(zhuǎn)過身去,掏出牙牌,盯著那兩名長生教徒冷冷道:“你們可知我是誰?御前欽點的巡察使一旦死在蜀州,長生教定會被連根拔起,你們可想好了要被凌遲處死?”
曹野本想著要拖延時間,尋個機會逃走,然而,他卻著實低估了這些教徒對肉仙的癡迷。
兩名跟著他的教徒看起來面目呆滯,好似兩具行尸,聽了他的話,這兩人竟是毫無反應,只是手拿匕首繼續(xù)朝他逼近。
總不會已經(jīng)毫無理智了吧……
曹野心已懸到了嗓子眼,不得已,他只能掏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本打算和人魚死網(wǎng)破,卻不想此時他身后竟又傳來一道急促腳步,緊跟著還不等曹野反應,那人卻已死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瞬間便讓曹野手中的兵刃落了地。
原來,那兩個教徒竟是誘餌……
曹野在鋪天蓋地的窒息當中后知后覺,要殺他這個巡察使,又怎能讓兩個理智全無的教徒動手,至少也得是個正經(jīng)殺手,這樣做得干凈些,之后才好對外交代。
而長生教本來就早與當?shù)毓俑唇Y(jié),想要在那些官吏里挑出一個膽子大又手腳麻利的,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曹野不通武藝,加之身體虛弱,給勒了一會兒便眼前發(fā)黑,手腳漸漸失了力氣,眼看就要斃命在此,但就在此時,那殺手卻忽感一道陰影攏住了他,隨即,一支沉重的圓頭棒槌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