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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承帝看著下面有些義憤填膺的年輕人，心道，果然還是個氣血方剛的新人。若是朝上這些老臣知道這些，大概也就一笑而過，說不得還有些人會去趁火打劫賺上一筆。

“那你夫人也是這樣收糧嗎？”

“南宮糧鋪的收糧價格是按照去歲的價格來的。”

“她這樣不就虧了嗎？”

徐京墨目光灼灼地看向齊承帝，借用《孟子》中的那句話：必求壟斷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網(wǎng)市利。南宮云辭若想獲利，當(dāng)年朝廷征收過路稅時，她就能用極低的價格吃下臨安等地的茶山，獨占市場從而獲利。

但是她沒有，組建商會的初衷固然有保護(hù)商人，但是保護(hù)商人的同時也保護(hù)了農(nóng)戶，此乃國之根基。

齊承帝聽完又問了句，“她就準(zhǔn)備這么一直貼錢下去？”

“稟陛下，明年京都那些糧商約莫是只能從其他地方買糧來賣了，南宮家正常價格賣糧也是賺錢的。”

齊承帝對他的回答似乎很滿意，“浩然說你想去九州，朕本來打算留在戶部。”

原來如此，九州是齊國的糧產(chǎn)大省，他夫人突然開始做糧食生意，皇帝這是一位他要為自家牟利，所以才一再試探。不過幸好，他的回答算是過關(guān)了。

“微臣核對官員過往功績時，發(fā)現(xiàn)九州的糧稅與當(dāng)?shù)氐募Z商所掌握的糧食量是一致的，但是沈檢討卻言之鑿鑿，這九州的糧食并不在糧食商會掌握之中。微臣心有疑慮，想去看上一看。”

“那就去吧，去替朕看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子期，多向你夫人學(xué)學(xué)，經(jīng)商一道自有乾坤。”

“臣遵旨。”

徐京墨從養(yǎng)心殿走出來，才發(fā)現(xiàn)背后已然汗?jié)窳耍实鄣拿烤湓挾加猩钜猓呐庐?dāng)時不發(fā)作，日后也隨時可能找個由頭發(fā)作出來。到如今，他總算明白了為什么說伴君如伴虎。

等他回到家里沒多久，齊承帝身邊的寶公公來了，還帶來了一封圣旨。

“小徐大人，這圣旨可是給您夫人的。”

看寶公公一臉笑顏，至少知道這圣旨肯定不是壞事，等南宮云辭出來，兩人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徐京墨之妻南宮云辭，令儀淑德、溫惠秉心、為商仁義……其賢良之風(fēng)，足為閨閣之表。今特封爾為宜人，賜以誥命。”

南宮云辭接過圣旨后，徐京墨走去前面遞上一個荷包，“有勞寶公公。”

那寶公公手腕一翻，荷包就進(jìn)了他的袖子，笑著回道，“不敢不敢，雜家為陛下辦事豈敢言累。雜家預(yù)祝小徐大人步步高升、前程似錦。”

寶公公自小跟在齊承帝身邊，他說的話從來不會是一句簡單的客套話。

南宮云辭看著手里的圣旨，吩咐道，“青染，家里所有人賞三個月的月銀。”

雖然不知道這個誥命怎么來的，但是他們感恩的態(tài)度必要到位。

兩人回到臥房，徐京墨將今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陛下大概會封我為正五品的安察司僉事，不然你的誥命也不會是宜人。”

“陛下可會介意我涉足糧食生意？”不然為什么要單獨喊了他去各種詢問呢。

“應(yīng)該是以為我要以公謀私，說起來還要感謝京都這些糧商，陰差陽錯成就了我們的安排。”之后他們?nèi)サ骄胖菥退闵孀慵Z食，也不會顯得突兀。

看著還在糾結(jié)的妻子，徐京墨又補了句，“別擔(dān)心，陛下只會介意這糧食被一人握在手中。”

糧食關(guān)系民生，一個商人獨占市場，不就成了他/她來影響民生，如此行事才會被皇帝忌憚。而今，京都的糧商只是少了一些，無傷大雅，皇帝自然不會理會。

雖然徐京墨主導(dǎo)的官員考核辦法已經(jīng)被齊承帝認(rèn)可了，但是到底還只是私底下。溫閣老尋了個時間，將這東西在朝會上呈了上去。

一時間，朝堂上熱鬧不已，贊同的和反對的誰也不服誰，而內(nèi)閣之中王閣老和沈閣老都反對，而溫閣老和徐閣老都贊成，也是沒有統(tǒng)一的意見。

齊承帝每日上朝就看著朝臣們吵，并不發(fā)表意見，直到吏部和大理寺一起上了個折子，事情才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

上折子的正是謝郎中和陳侍郎。謝三爺原就在考功司，有些貓膩他是心知肚明的，挑了幾個典型找到了陳啟大人，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