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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因鄭珰時常摒退他們獨處,青桐對這樣的命令也不奇怪,躬了躬身就退下了。
等青衣青桐都退出院子,鄭珰這才整了整臉上的表情,推開門抬腳走了進去。房間內與他之前出去時并無不同,香爐里熏香燃出青煙,從花紋雕孔里裊裊升起,盤旋著上升,然后消散在粗大的橫梁下。
橫梁肯定染上了熏香的味道,鄭珰心里放松的想著,這個多出來的小點呈綠色,證明他對自己沒有惡意,所以鄭珰一點都不擔心。事實上他對來人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因此才摒退了青衣青桐。
“既然來了,何不下來喝杯茶?”鄭珰語氣平靜道。
房間里靜悄悄的,什么都沒有出現,看起來就像是鄭珰在自言自語。鄭珰也不在意,自顧自坐下倒了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推至對面。喝了一口茶后那人還是沒有出來,鄭珰打算去拿本書打發時間。
他剛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回頭,就被人猛地從背后擁住!
身后那人極高,低下頭呼吸都灑在他耳邊,身材高大肌肉緊實,一雙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箍在他的腰間。良久之后背后的主人都沒有放開,鄭珰手拍了拍腰間的手臂,“好了,團團。”
背后的人不滿道,“哥,我都長大了,你怎么還叫我團團。”小時候他長得胖,白白嫩嫩像個大饅頭,于是家里人就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團團。沒想到現在他長大了大哥居然還這么叫他!鄭裕走到桌前,拿起那杯鄭珰給他倒的茶一飲而盡,“哥怎么知道是我的?”
鄭裕長得濃眉大眼,俊朗帥氣,一身緊身的夜行衣勾勒出健壯的身材,如果不是眉宇間的幾分稚氣,很難想象這是個不過17歲的少年。鄭珰看著他,并不答話,問道,“你怎么會到王府來?那晚夜探相府的刺客是你。”
“嗯,是我。”鄭裕毫不猶豫的點頭承認,絲毫沒有考慮過大哥會出賣他的可能,“我本來打算去相府找周光義陷害父親的蛛絲馬跡,但是那里暗中高手不少,我很快就被發現了,只來得及拿走了關于大哥的……”說到這里,鄭裕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鄭珰的臉色,語氣中帶著擔憂和遲疑。
鄭珰裝作沒有看見,坐在鄭裕對面,“你是如何知道父親是被周光義陷害的?”
“師父算出來的。”鄭裕大大咧咧道,把下山前天野老道交代的不可將此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他大哥的話忘得一干二凈。
鄭珰了然的點頭,當初鄭家兩兄弟一起去白鹿書院求學,但是鄭家二公子鄭裕因為從小就愛舞刀弄槍,對整天之乎者也沒什么興趣,所以半道上就偷偷離開自己去拜師學藝了!正是拜在天野老道門下。
江湖上并沒有天野老道這號人物,鄭裕起初是抱著看這老頭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憐,而且年紀又大了估計活不了多久,等老頭死后他再下山這個想法。后來老頭沒死,他倒是被老頭出神入化的功夫給收服了,一直到鄭裕略有所成,天野老道才放他下山報仇、以及與家人取得聯系。
原主向來疼愛這個親弟弟,得知鄭裕沒出事后氣也消了大半,至于鄭父,因為鄭裕不敢回家,原主也幫他隱瞞,鄭父也只大致知道鄭裕很安全而已。
“對了哥,你怎么不等我來找你,自己就先走了?”說起這個鄭裕就嚇得不行,父母剛出事,結果緊接著一直待在白鹿書院的大哥就不見了,害他以為大哥出了什么事!
“爹娘出事,我怎么能坐以待斃。”
聞言鄭裕痛苦的低下頭,眼眶發紅道,“都是我的錯,我不孝,違背了爹的命令,私自跑去學武,連爹娘的死都沒能見上最后一面!明知爹是被誣陷的,但是卻不能為爹報仇!”鄭裕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我一定要找出證據,讓周光義給爹償命!”
“周光義那個無恥小人,爹向來與人為善他都不放過,還對大哥做出那種事情!”說著鄭裕突然握住鄭珰放在桌上的手,緊張兮兮的,“哥,你沒被那什么吧?”
鄭珰無語,不知為何有些抗拒與鄭裕太過親密的行為,手動了動,到底沒有掙開,“沒有。”
鄭裕還不放心,“那到王府之后呢?墨潯有沒有對你怎么樣!”鄭珰的沉默讓鄭裕出離憤怒起來,跳起來就要去找墨潯的麻煩,“那個混蛋!我去殺了他!”反正墨家人都判了他們通敵叛國的罪名,他不介意真的做出點事來!
“小裕,”鄭珰拉住他,抿了抿唇,垂下目光道,“他沒有強迫我。”
沒有強迫?什么意思?鄭裕呆了,大哥是自愿的?
他小心翼翼的問,“哥,額,喜歡他?”
“我不知道。”這倒是實話。
“為什么啊大哥?難道你喜歡、喜歡男人?”他面色漲紅,說話也結結巴巴的。“可是,可是,墨家人害死了我們的爹娘……”
“不是他們,爹娘是被周光義派人殺害的。”
“什么!又是他!周光義簡直陰魂不散!污蔑我們還不夠,竟然還殺人滅口!”
“你師父既然能算出爹是被周光義陷害的,難道不能算出兇手么?”
“老頭子說他功力有限,其他事情我下山后就知道了。沒想到真的又被他說中了,大哥竟然會知道。對了,大哥你是怎么查出來的?”大哥武功本來就不高,還被周光義那個老匹夫叫人廢掉了,到底是怎么從戒備森嚴的相府找出證據的?
鄭珰沒有回答,“好了,此事需從長計議,現在先處理你的事情。”
“我沒事啊。”鄭裕摸著額頭有些莫名其妙。
鄭珰沒理他,起身去格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桌上打開,里面是幾只白色瓷瓶,瓶口用木塞堵著。他挑出其中外敷用的,“傷口裂開了都不知道,把衣服脫了。”
系統:【宿主,墨潯來了。】
鄭裕這才感覺到胸口的傷口有些痛,大哥對他真好。他嘿嘿傻樂,把衣服解開,突然聽見門外的動靜,鄭裕把衣服一拉立刻動作迅速的藏到柜子后。
“公子,”門外傳來青衣的聲音,“王爺邀您晚上一起用膳。”
“我知道了。”雖說鄭珰住在王府,但需要墨潯處理的事情也不少,因此他倆一起吃飯的機會并不多。估計是被他的身份刺激了,鄭珰沒心沒肺的想著,神色如常的把藥瓶遞給鄭裕,示意他待會趕快離開,然后往門口走去,“王爺現在在哪?”
門一開鄭珰就被男人單手擁進懷里,“塵兒想我了?”墨潯蹭著他的頸窩笑道,鼻尖些微異樣的味道讓他眼睛微瞇,目光冷了冷。
鄭珰假裝不自在的推開他,眼睛看向別處,“不是說用膳么,走吧。”說完便率先朝院外走去。
青桐跟在鄭珰身后,青衣卻在墨潯的眼神下放慢了腳步,墨潯回頭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壓低聲音面無表情道,“今天有誰來過。”
青衣害怕的屏住呼吸,“公子午睡醒來后在院內彈了會琴,然后便回房休息了。因為公子不讓我們伺候,所以青衣也不知公子在做什么。不過青衣能肯定的是,除了王爺,沒有人來過。”
“不讓你們伺候?”
“公子看書時通常都不讓我們伺候的。”
墨潯點點頭,然后冷漠的警告道,“今天本王問你的事情不許讓塵兒知道!”
“是,王爺,青衣明白。”
“好好照顧塵兒,若是塵兒出了什么事,你們兄弟二人也不必在王府待著了!”
“……是,王爺。”他還以為王爺對公子不滿了,難道不是?
見青衣已經深刻了解了自己的意思,墨潯這才加快步伐,“塵兒,等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