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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除了公事,他更是少與舒斂矜來往。細(xì)說起來,他應(yīng)當(dāng)是門內(nèi)唯一一個,會對人人稱道的修真天才舒斂矜而面露厲色的人。
但也就是這樣一個人,面對舒斂矜難得的溫和微笑,卻是先一步別開了眼。他像是十分別扭,仿佛渾身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儼然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甚至一刻都不看對方的臉。
笑得跟妖怪似的,必定是沒安好心!
沈長老避開舒斂矜的眼睛,用正直且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如今門內(nèi)鬧出魔禍,我身為正法堂長老,自然會擔(dān)起責(zé)任。”
他瞥一眼舒斂矜受傷的胳膊:“既然門主你身、受、重、傷,那還是好好歇著罷,省得再磕著、撞著,把你碰壞了。”
說完,他便甩甩袖子走人,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人在追他。
目睹了全過程的溫長老:“……”沈長老今日怎的如此失態(tài)?
“沈長老向來說話難聽,他本性如此,門主別見怪。”她說:“此地離我靈藥峰不遠(yuǎn),不如門主隨我回去,我為門主療傷。”
“不必了。”舒斂矜淡然回絕:“本座房中還有不少靈藥,況且,此乃小傷,并不要緊。”
溫長老:“……好罷。”
她正要走,臨走前,舒斂矜又叫住她:“慢著。”
“門主還有何吩咐?”
舒斂矜:“周長老是你的胞妹,你倆住在一處,那便替本座轉(zhuǎn)告她一聲:
“既然南宮長老已死,那便盡快安排后事。他為扶搖門鞠躬盡瘁多年,給他辦個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葬禮吧。”
“是。”
*
堂堂修真大派驟然損失一名長老,這注定今夜是個不眠之夜。
當(dāng)晚,一無所獲的邊浪涯再次回到了百煉峰的弟子院。
他在漆黑的屋內(nèi)換下夜行衣,靠在床沿長嘆一聲:原想趁著今夜大宴、各處守衛(wèi)松散之際,在鶴蒼山各處搜尋一番,可沒想到忙活大半夜,竟然連滄水的影子都沒找到。
從蒼流園出來以后,他便計(jì)劃到附近的靈術(shù)峰去找找線索,可人還沒出小青峰,扶搖門上下就亂成了一團(tuán),連喜慶熱鬧的門派大宴也被迫中止。
邊浪涯暗中觀察,隨后從巡邏的兩名弟子口中得知,原來是本門的南宮長老魂燈驟滅,疑似被人暗殺,這才引起了不小的動蕩。
扶搖門上下不寧,顯然不方便行事,邊浪涯只得暫時罷手。
不過說起那個在閉關(guān)期間暴斃的南宮長老……
邊浪涯不由得笑了。
那不就是被舒斂矜一線封喉的倒霉蠢貨嗎?
那倒霉蠢貨居然還是頗有名望的長老?
嘖。
這等蠢人也能成為人上人,看來這扶搖門也不怎么樣。
倒是那位仙君,還算是個厲害角色。
那人用一招美人計(jì)弒師、殺情人、奪修為、做門派之主,裝好人還裝得那么像,名聲也賺了,權(quán)柄也有了,如此心計(jì),還真是教人刮目相看。
邊浪涯靠在高枕上,手腕一翻,一縷墨發(fā)便被他拿在手里。
美人帶刺,兇狠不好惹,偏偏發(fā)絲卻十分柔軟。
他不由得想起雙方交手之時,對方眼神冷漠卻又暗藏怒火。說實(shí)在話,那人生氣的模樣,可比清清冷冷的時候好看多了。
唔……那人用美人計(jì)的姿態(tài)亦是勾人。
“舒斂矜……”
他嗓音低沉地默念,余音中帶著三分的興奮:
我已經(jīng)開始期待下一次和你的交手了!
邊浪涯壓下心頭躁動的情緒,隨手將那縷頭發(fā)放在枕邊。
他閉上眼睛,聞見枕側(cè)飄來的霜雪與青松的氣息,最終緩慢熟睡過去。
*
“邊師弟,邊師弟,你醒了嗎!醒了嗎!”
有人哐哐敲門。
邊浪涯:“……”
被吵醒后,他翻身下床。
“醒了。”
房門忽然打開,楚亭敲門的手停在半空:“邊師弟?”他打量著邊浪涯,問:
“昨日歇了整整一夜,身上仍是不舒服么?瞧你臉色差得很,不如到靈藥峰看看?”
“那倒不用。”邊浪涯勉強(qiáng)微笑:“只是不習(xí)慣早起罷了。師兄這么早來找我,可有要事?”
楚亭鄭重其事地點(diǎn)頭:“確有要事!”他把一身白灰色的衣服塞到邊浪涯的懷里,說:“來,換上這身衣裳,跟我去執(zhí)事堂籌備喪禮。”
“喪禮?”
“對,忘了告訴你——”楚亭一拍腦門,道:“昨夜你歇得早,還不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件大事!
“本門天機(jī)閣、藏書閣,還有劍閣的三閣主事人南宮長老,在昨夜被魔族宵小所害!”
邊浪涯心說:南宮隱死了,這我知道。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