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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趙北岌至今都不知道,害死她母親的人,正是他最信任的皇伯父,他在前線殺外敵殺得越狠,坐在皇位上的趙衡對他的殺意也越深,他趙北岌一輩子都是趙衡的刀...”
“還有趙宣,他這個鎮北王威名顯赫,殊不知他手里的兵權越多,趙衡對他的忌憚就越深,你們以為內閣數次砍掉北境軍費預算,真的是本王授意的嗎?是他趙衡要坐山觀虎斗,坐享漁翁之利,在背后推波助瀾,本王不過是添把火罷了...”
“親兄弟又如何,只要坐上那個位置,大家都是敵人...”
趙度不斷在自言自語,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著自家蒼老的雙手,緩緩捂住眼睛,左眼流下一行清淚:“本王也想兄弟和睦,但父皇跟他們把本王推到那個高位,卻又讓本王墜落谷底,這讓本王如何放得下這個執念...”
“本王就是要瘋,要趙衡兄弟給本王的帝位陪葬!”
瘋癲的笑聲響徹禪房,空寂睜開眼看著形如枯木,三魂七魄皆不全的人,轉動手中的佛珠,默默念道:“我佛慈悲。”
風將院子里的落葉吹起,盤旋的落葉掉入一旁的樹池泛起漣漪,隨著水紋蕩漾,數滴鮮血染紅池蓮花。
顏妙嫣雙手緊緊摳著池水邊的石頭,身懷六甲的身體已無力移動半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貼身侍女慘死眼前。
溫熱的鮮血滴在臉頰上,令她恍惚了片刻,隨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小茶...”
聽著王妃悲慘的哭聲,王戎提著長刀緩緩走向她,面無表情的臉仿佛地獄修羅,刀刃上的鮮血如同細雨滴落在地,形成刺眼的紅。
已經退無可退,顏妙嫣只能一臉祈求:“我懷了王爺的孩子,你不能殺我...不能...”
作為暗殺輕騎統領,王戎只聽王爺的吩咐,王爺讓自己殺誰,他就殺誰,從來不會問緣由。
提起長刀,王戎說著:“既然王妃不肯體面上路,那屬下只好得罪了。”
看著那泛起白光的刀刃,顏妙嫣嚇得尖叫不斷,隨后耳畔傳來箭矢劃過的金石之聲,父親的聲音傳來。
“誰敢動王妃一根頭發,老夫就把他丟到蠱池里喂蟲。”
看著父親身著鎧甲的身影,顏妙嫣激動道:“爹救...”話還沒說完,脖子上便架著王戎的長刀。
南伯侯顏輕同榮親王的近衛廝殺歸來,看著王戎拿刀架在女兒脖子上,從前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也沒了,只能假裝鎮定:“王統領,你敢動我女兒,南境大軍會即刻反戈小郡王,沒了南境大軍的支持,王爺必輸無疑。”
王戎不想廢話,手中的刀刃一沉割破顏妙嫣的皮膚:“王爺只要你們父女的命,至于你死后南境大軍歸誰管,王爺自有安排。”
事到如今顏輕還不明白榮親王的算計,就真的蠢到無可救藥了。
提著長槍,顏輕慢慢走近:“想要老夫的命,他趙度還嫩了點。”說完舉起左手,“來人,把世孫提上來。”
看著世孫趙松遠五花大綁地出現,王戎眉頭一蹙。
世孫是已故世子的唯一嫡子,他不能出事。
而顏妙嫣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有血跡流出,恐怕這肚子里的孩子要保不住了。
沒有猶豫半分,王戎看向顏輕:“交換。”
一手拿槍一手提著趙松遠,顏輕同意:“我們彼此數到三,一起放人。”
就在王戎準備提起顏妙嫣時,她卻忽然掙扎起來:“爹不能放,榮親王騙了我們,還想要我們死,我們不能再退,我寧可死,也不讓他繼承大統。”
想到如今被架在刀山火海上的處境,顏輕悔不當初,他就不該貪圖權力中了榮親王的算計,如今成了亂臣賊子,再無退路可言。
他只有這一個女兒,說什么都不能讓女兒死,提起趙遠松的衣領,顏輕道:“本侯數到三,我們一起放人。”
兩人同時出聲:“三、二、一...”
聲音落,但兩人都靜止不動。
顏妙嫣此刻已經沒了力氣,整個身體慢慢滑落,用盡全力一吼:“父親您走...”說完便撞向水池旁的太湖石。
“嫣兒...”看著女兒撞向石頭,顏輕也毫不猶豫地提起長**穿趙遠松。
咻地一聲,一枚銀色的箭矢將長槍射偏,趙北岌沉穩的聲音傳來:“有如此熱鬧,怎地不請本王來看看。”
身著夔龍紋玄衣,給人巨大壓力的趙北岌緩緩走進禪院,在他身后跟著提著弓弩的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