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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又遭暗殺,趙北岌心情有些煩躁,便從椅子上起身:“龍傲天越獄的事情,希望馮大人能給陛下一個完美的解釋,好好查一查京兆府里還有誰是淮南的人。”
面對小郡王陰沉下去的臉色,馮德芝連忙行禮恭送:“是,下官一定徹查整個京兆府。”
盯著人,趙北岌眼里散發著淡淡殺氣:“本王不管馮大人從前是什么身份,為什么人做事,但從現在開始,大人最好安分守己的做好府尹的本分,否則...”說著指了指他的腦袋,“本王會立即要了你的腦袋。”
叮囑完馮德芝,趙北岌便帶著姜南溪大步離開。
待到趙北岌那股的駭人的氣勢消失后,馮德芝整個人仿佛被抽走脊骨般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道:“小郡王什么都知道,卻仍然可以視若無睹,這樣的人...”想到什么整個人瞬間驚起,“糟了,我得馬上告訴朝光,讓他趕緊斷了跟淮南的聯系,別再做什么墻頭草了,這是掉腦袋的事情。”可由于人太激動,驚起時不小心崴了腳。
一旁的仵作見大人如此恐慌,趕緊扶著人問:“大人您慌什么,不管是誰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您也能全身而退。”
看著心腹,馮德芝急促道:“你不懂,朝中所有人包括陛下都知道淮南會造反,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反,可從剛才小郡王的警告來看,他對京畿之事了如指掌,你猜這些事情,他一個在西北做了十幾年玄鸮軍統帥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大人的意思是...陛下授意。”
快速過了一遍朝中局勢,馮德芝拍了拍椅子道:“所有人都說鎮北王世子是天上的鶴,最有仁君之象,若他為太子繼位定是明君。而且世子在北境軍將領中有威望,又秘密統領著錦衣衛跟羽林軍,是陛下最屬意的太子人選,可據我的觀察,陛下真正屬意的太子之人,應該小郡王!”
聽到這,仵作整個人十分費解:“若是陛下真屬意小郡王為太子,又怎么會把他晾在西北十幾年。西北是比北境更難啃的骨頭,戎狄和月乘人跟大虞是死敵,稍有不慎就是暗殺掉腦袋的事情,小郡王在西北一待就是十幾年,這分明是陛下有意把他驅除權力中心,讓他做個只會打仗的莽夫,給世子讓位。”
越想就越覺得不可能,他又肯定道,“再說陛下把小郡王召回京后,動不動就禁足,解除禁足又讓他跟淮南打交道,把他置于危險之地,反觀世子,不僅穩坐釣魚臺,甚至還得了禁軍這個助力,這怎么看世子才是最有可能成為太子的人。”
陛下與鎮北王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陛下無子,只能過繼諸侯之子為太子,并且陛下在朝中數次透露出,要立鎮北王世子為太子,潛移默化之下,所有人都以為,智勇雙全的鎮北王世子最可能成為太子。
太子之位看似明朗,但馮德芝不這么認為,冷笑道:“你覺得從剛才小郡王的行為語氣來看,他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嗎?我們恐怕都被陛下蒙蔽了。”
“大人的意思是,陛下從頭到尾要立的太子之人,是小郡王。”
“三萬玄鸮鐵騎只聽一人指揮,回京不到一年便知道朝中所有大小事,與淮南的較量中,每一次都直中要害,你自己想想,淮南在京畿的謀劃是不是被小郡王砍了大半,并且三萬玄鸮鐵騎,十三萬西北大軍以及十七萬北境軍都歸鎮北王一家,有錢怕有權,有權更怕手里有兵,所以你猜淮南的勝算大不大。”
淮南有權有錢,但沒有兵,想到這不得不佩服太祖皇帝的深謀遠慮,他看得比所有人都長久。
仵作恍然大悟道:“確實如此,尤其是戶部,自程元朗被貶衢州后,青夢之這個戶部尚書恐怕做不長久了。”
想到替任戶部侍郎的金朝光真實的身份,馮德芝道:“我們這位陛下雖然一直病著,卻早就謀劃如何清理淮南為下任太子鋪路,陛下的謀略恐怕不是我們這些人能猜得到的。”
“那大人,您該如何呢?”
看著被崴的有腳,馮德芝道:“本官不做亂臣賊子的狗。”
———
馬車內。
姜南溪看著躺在自己膝上閉目養神的人問:“你在擔心淮安會立即謀反?”
聽著外頭傳來的喧囂聲,趙北岌睜開眼道:“他們之所敢越獄出逃,其一是因為秋闈巡防重任都是考場,其二便是淮南的眼線早已滲透朝中上下,這次龍傲天能順利出逃,那些眼線功不可沒。”
“所以你懷疑馮德芝也是淮南的人?”
坐直身體,趙北岌道:“馮德芝是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他不會是。”
“可你剛才警告他了。”
“哼,他難道不應該被罰?”
隨著考場方向傳來叮叮聲,姜南溪掀開車簾看了過去:“我總覺得,這次秋闈不會平靜,榮親王世子敢擅自離京,龍傲天敢越獄,他們背后定有更大的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