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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陳霧圓點頭:“紋身師說兩個月就能消下去。”
鐘在仔細端詳著,眼睫垂著,睫毛很長,又問:“疼嗎?”
“不疼。”
陳霧圓的紋身剛紋沒幾天,紅色的線條在白凈的皮膚上微微凸起,破壞掉了原本的和諧,顯得格外突兀。
鐘在沒想到她會為自己做到這個份上,他摩挲著陳霧圓的手臂說:“謝了,好看。”
陳霧圓一愣,有點討巧地問他:“那你還去陽縣嗎?”
鐘在沒回答,他掂了兩下陳霧圓的手臂,心里其實猜到她會問這句。
本來是想緩幾天,但話到嘴邊頂著她期待的目光怎么都說不出來。
陳霧圓手腕纖細,骨骼似乎沒有重量,她素來懶得搭理謠言是非,對任何人都保持著客氣禮貌的關系,過去的這幾年,鐘在甚至沒怎么見過她大聲說話。
偏偏今天,為了他能做出這么轟動的事情,當著全校的面堂而皇之地露出紋身,彰顯著她對自己的在乎。
鐘在心底柔軟得一塌糊涂,陳霧圓今天別說是問他去不去陽縣了,哪怕她說要別的,要他的命他都能愿意。
死而無憾就這感覺。
鐘在先笑,嘴邊挑起一點弧度,問:“你就為了這個?我要是不同意呢?”
他臉上笑意明顯,陳霧圓反握著他的手,有點哄人的意思:“你現在高興成這樣還不同意嗎?”
鐘在直接笑出聲了,他其實心里挺樂的,但還是輕罵了聲艸,說道:“你都怎么說了我還能怎么講?好,不去了。”
他攬過陳霧圓,鐘在聲音有些喑啞,一字一頓,幾近承諾般:“陳霧圓,你選我特別對。”
“選我,我不會讓你輸。”
*
出乎陳霧圓意料的是,當天晚上楚榆星發了條動態,解釋了當時和鐘在的事情,說是自己當時因為生氣才發了那條朋友圈。
何凈秋來問楚榆星是不是過來找她了,陳霧圓說是。
何凈秋發語音說:“隨她吧,她馬上要出國了,去sva。”
sva,紐約視覺藝術學院。
陳霧圓回道:
【挺好的,挺適合她的。】
陳霧圓重新看了一遍楚榆星發的動態,沒有點贊,但楚榆星卻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m.t【我還想問你一件事,當初你不出國是因為他嗎?】
以前初中的時候,楚榆星問她要不要一起出國,陳霧圓說可能會有這個打算。
她高一的時候找過留學機構,準備了申請所需的資料和成績。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何惜文的舉措在陳霧圓的意料之外。
陳霧圓不確定何惜文是不是真會給她找一所沒那么好的高中,還是只是想恐嚇她一下。
她已經不想再去從何惜文的行為中揣測她的想法了,仿佛一切都被別人掌控,而自己歸根結底只是仰人鼻息地被俯視著。
她迫切的需要借助另外一種力量突破陳平跟何惜文帶給她的困境,也迫切想逃開身不由己的處境。
陳霧圓每一步走的都是兵行險著。
所有的一切將明未明,股份還沒在她手里握牢,陳霧圓不能拋下一切出國,不然等她再回來,恐怕國內連她的容身之所都沒有。
她不為任何人做出當時的選擇,只是在病房上看到外公的那一刻,他孤單無助的身影讓陳霧圓下意識地想到了鐘在。
鐘在,好像也很孤單。
陳霧圓回道【或許】
對話框上顯示了好一會“對方正在輸入中……”
但最后歸于平靜,陳霧圓也放下手機。
*
清明假期,鐘在把店里的工作都交給了宋杰鋒,然后專心備戰高考。
陳霧圓過去和他一起學了幾天,發現鐘在能當三年第一也不是全靠天賦。
感覺他已經把睡眠進化掉了,前一天凌晨一點多睡的,白天六點就起來做題,到八點還去了趟超市回來做早飯,然后給陳霧圓送早飯。
而且專注度特別強,能連續一下午刷四個小時的試卷不帶停的。
著實讓陳霧圓震撼了一把。
陳霧圓這段時間也在做題,她估計鐘在可能會考top2的院校,自己的成績在六百三左右,沖一沖應該能在同一座城市挑個不錯的院校。
大學上四年,要是異地戀的話太辛苦了。
別說鐘在,陳霧圓自己都受不了,她還挺想每天都能見到對方的。
過了百日誓師,校園墻上高三的投稿就變得很少了,大家仿佛一致地收心,專心致志地開始為不久后的高考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