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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也起了好奇心,伸長著脖子往前面看。
西里爾瞥了他一眼,嘴角不明顯地勾著:“走,去看看熱鬧?!?
灰港廣場曾是貨物集散地,面積很大,地面和周邊的廊柱建造得很氣派。
可如今,這里早就破敗不堪,失去了重修的價值。
沒想到,今天的灰港廣場,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洛倫他們也一起圍了上去,想看個究竟。
廣場中央,擴音器里傳來尖銳的聲音:
“肅靜!”
“根據聯邦最新頒布的《維。穩肅清令》,現對危害聯邦穩定、散布動搖言論的罪蟲勞倫斯,及其家眷,進行公開宣判!”
洛倫還想往前走,胳膊被西里爾拽了一下:“注意隱蔽?!?
他點點頭,往擁擠的地方走去,盡量不讓自己的身影顯露在外。
臺上,一個臉色慘白的雄蟲被兩名士兵粗暴地按著肩膀。
他胸前掛著“罪蟲勞倫斯”的牌子。
旁邊,他的雌君和一名雌侍已被剝去上衣,雙手被縛在行刑架上。
執法隊長手持文件,高聲誦讀:“罪蟲勞倫斯,匿名發布煽動性詩歌,影射國政,其行可誅!”
“依據法令,判決如下:一,即刻剝奪其雄蟲身份及一切保護特權,貶為奴籍!當眾鞭刑五十!”
“二,其雌君、雌侍監管不力,縱容雄主行悖逆之事,同罪論處!”
“五十鞭?”蟲群中響起抑制不住的吸氣聲。
那可是體制嬌弱的雄蟲!
五十鞭下去,就算不死,也會落下終身殘疾。
洛倫的眉頭緊緊鎖起。
這勞倫斯究竟發布了什么東西,引來這么重的罪責?
可惜,他不能沖上去,抓住執法隊問清楚。
“……什么影射?我表哥在信息局干活,他說那就是首酸詩,說什么‘新日寒不寒’的,以前根本沒誰管……”
洛倫身旁,一個普通雌蟲低著頭,悄悄和身旁的雌蟲說話。
“勞倫斯?我知道他,老巴克家的雄子,性格軟得跟泥一樣,見誰都低頭,他敢影射什么?”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沒看見那邊那幾個穿灰外套的?專聽誰亂說話呢……這分明是殺雞儆猴,做給大家看的。以后誰還敢多說半個字?”
洛倫心中一凜。
一個性格懦弱的低階雄蟲,一首無人在意的酸詩......
如果他沒猜錯,這是亞瑟劈向雄蟲的第一把刀。
他痛恨雄蟲,更加痛恨由雄蟲組建起來的統治階級。
如今,亞瑟當權,必然要好好整治以前的歪風。
但是......
這種整治,完全成為了亞瑟宣泄的方式,成為了他對外宣揚統治理念的途徑。
比起以前,他的做法,成為了另一種暴行。
洛倫看到行刑手揚起了帶著倒刺的刑鞭,看到臺上那雄蟲絕望空洞的眼神,看到他的雌君緊閉雙眼、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他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
西里爾一把扣住他胳膊,對他緩緩搖了搖頭。
洛倫不肯放棄:“我不會暴露身份的?!?
充當一次俠客,把那一家子都救下來就好。
西里爾迅速掃過幾個不起眼的角落:“殿下,看左邊貨攤后穿灰衣的那個,還有右前方靠在燈柱上假裝看通告的。他們在釣魚。我們一有異動,立刻就是靶子?!?
洛倫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心頭一凜。
西里爾說的沒錯。
“我們救不了他,”西里爾小聲說:“現在出去,不僅我們會死,還會牽連臺下所有的蟲子?!?
“啪!”一聲清脆的鞭響撕裂了空氣。
皮肉被撕裂,雄蟲發出了無法抑制的第一聲慘嚎。
洛倫的身體猛地一僵,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西里爾一把摟住了他,用了些力氣,帶著他往廣場邊緣走。
“活著,才能廢了這種統治?!?
洛倫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視線穿過晃動的蟲影,他看到那個名叫勞倫斯的雄蟲背上綻開一道血肉模糊的痕跡。
他的雌君已經哭倒在一旁。
他轉回頭,任由西里爾將他帶入前方更混亂的黑暗之中。
*
老貓在一家旅館門口接到他們的時候,洛倫的情緒還很消沉。
他抬頭看了一眼酒館的招牌:黑石驛站。
招牌上的漆掉了大半,風一吹過,晃晃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