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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彌亞的角度來說,曾經形影不離的摯友,如今中間卻隔著一道由鮮血劃出的鴻溝。
他今天來,會是什么樣的態度?
興師問罪啊?
割袍斷交嗎?
洛倫在書房坐下沒多久,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彌亞,還有另外兩個好友,雷納德和西奧。
這三個昔日的玩伴,再一次齊聚在這里。
“請進。”
他們三個進來后,明顯有些拘謹,再不復當初前來看西里爾熱鬧時的熟稔和放肆。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洛倫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聲音比平時緩和些許:“彌亞,最近……過得怎么樣?”
彌亞抬起頭,臉上帶著淺淡笑意,曾經跳脫飛揚的語調已沉淀下來:“還好。”
“幸好有殿下安排的房子,讓我和兩個侄子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輕聲道:“也謝謝你送來的那些畫具。”
“能幫到你就好。”洛倫看著他,眼前的雄蟲與記憶中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重疊,又迅速分離:“畫得如何?我記得你從前就很有天賦。”
這時,一旁的雷納德笑著插話,語氣熱絡:“何止不錯!彌亞現在可是大有進步。”
“上月,他的《余燼》剛拿了星際青年藝術展的銀獎!”
他邊說邊打開終端,調出畫作,獻寶似的遞到洛倫面前。
畫面上,一片焦黑荒蕪的大地向著遠方延伸,天際卻燃燒著無比絢爛的晚霞。
那霞光用色大膽濃烈,金紅、橙黃與深紫交織,如同涅槃的火焰,又像不甘沉淪的悲愿,在廢墟之上熾烈地燃燒。
任誰都能從那奔放的筆觸與色彩中,窺見畫者內心經歷的狂風暴雨。
洛倫凝視著畫作,一時語塞。
這畫太好了,好得讓他心頭發沉。
畫中濃烈的悲傷,何嘗不是彌亞從痛苦中淬煉出的才華?
他不知道是否該為彌亞的成就喝彩。
敏銳的西奧適時打破沉默:“殿下,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彌亞能重新找到內心的支撐,離不開您的照拂。”
“他今天來,就是想親自向您道謝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彌亞也順著這話,再次看向洛倫,眼神復雜,卻足夠真誠:“是的,殿下……謝謝你。”
洛倫:“不用客氣。”
“以后……還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彌亞輕輕搖頭:“不需要,你已經幫我很多了。”
洛倫沒有就此打住,他思索著:“你兩個侄子都有老師,你既然有繪畫天賦,不如系統深造?”
“我可以為你請個畫界名家指導。”
“真的不用了。”彌亞婉拒道。
“殿下,”西奧插話道:“您若愿意,不如給他籌備一場畫展,邀請業界內有分量的大師前來品鑒。”
“到時候,如果有大師賞識他,那就是彌亞自己掙來的機遇。您看如何?”
洛倫覺得這個辦法確實不錯:“好。”
他叫來夏爾:“去為彌亞籌備一場畫展,規格按一線新銳藝術家來辦,務必邀請到畫界大師。”
夏爾答應著去了。
彌亞再三感謝,眼看著眼眶又紅了:“謝謝。”
“耽擱殿下太久了,”西奧見彌**緒有點激動,拉著他告辭:“今天先走吧,下回再來探望殿下。”
“有空了隨時來。”洛倫說:“我這里,朋友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聽到這句,彌亞眼眶一熱,趕緊轉過身去。
雷納德也跟著他們一起告辭了。
書房門輕輕合上,洛倫一時感嘆。
沒想到,原主的這幾個朋友,竟然還不賴。
初見時的一絲厭惡,倒在今天煙消云散了。
洛倫獨自用過午餐,又用過晚餐,看著偏殿里的蟲子們來來去去,忙碌的情景一直沒有停下來,可西里爾還沒回來。
不是說晚飯前必歸的嗎?
這下好了,對方報備了,他反而更加擔心了。
好不容易在書房熬到九點,他陷在柔軟的沙發里,打開終端,忍不住要聯系西里爾。
通訊的按鈕還沒按下,門口傳來咚咚的聲音。
西里爾推門而入。
他帶著一身未散的夜露氣息,眉宇間有一絲疲憊。
洛倫:“這么晚才回來?不順利嗎?”
“不太順利,”西里爾脫下外套,順手放在沙發上:“幾家供應商都用各種理由推脫了,不是說近期星獸貨源緊張,就是說運輸航線出了故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