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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那花粉的味道,太難聞了。”
這個回答完全出乎洛倫的意料。
沒有算計,沒有表忠心,只是一個基于本能的、近乎任性的理由。
他看著西里爾眼中那抹未加掩飾的煩躁,像是精心布局的棋手,突然被一顆不按章法滾落的棋子打亂了全盤計劃,而這顆棋子自己都不知道要滾向哪里。
下一秒,低低的笑聲從洛倫喉間溢出。
起初只是壓抑的振動,隨即越來越明顯,最終,他暢快地笑起來。
“難聞……哈哈哈……好,很好。”他邊笑邊搖頭:“西里爾,你很有趣。”
他止住笑,車廂內重回寂靜,但某種緊繃的氣氛已然改變。
“看來,”洛倫語氣恢復平日的慵懶:“我也舍不得把你送給二哥了,還是好好待在我身邊吧。”
*
懸浮車很快回到皇子府。
洛倫下了車,屏退西里爾,獨自進了書房。
大門在身后無聲合攏,將最后一絲屬于“三皇子”的浮夸氣息隔絕在外。
洛倫臉上刻意維持的輕佻與不耐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冷靜。
屋里沒有開燈,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為他勾勒出一道沉靜的輪廓。
他走到窗前,目光平靜地投向窗外無垠的夜色。
內心深處,是一片不受外界干擾的寧靜世界。
今晚的一幕幕在腦中清晰地回放。
那個侍衛恭敬垂首說:“三殿下,洛瑞安閣下說,有件關于您往日的私密物落在房中,不便讓旁蟲經手,特請您移步取回。”
“私密物”……“取回”……恰好拿捏了原主那點風流韻事,讓他這扮演者很難回絕。
他料想會有陷阱,但看到陷阱,才能看到獵人。
那個侍衛雖然身穿二皇子府的統一制服,但他腰間,別著一把不多見的啞光黑色短刃,刀鞘尾部是個猙獰的毒蛇蛇頭。
洛倫記憶里有這種刀,可不是什么二皇子府兵的配置。
正好,他可以沿著這條線索往下追查,看看是哪方勢力想要整他。
至于別的......
西里爾的順從與暗藏的鋒芒,卡斯帕那看似溫和、實則貪婪的眼神,泰克斯族長粗劣的指責……每一件事,每一個局中的角色,都像散落的棋子,在他腦中重新排列、推演。
局面雖復雜,卻并非無解。
最值得他探究的,就是西里爾。
他身上矛盾的特質實在太多了。刻骨的桀驁與表面的順從,精準的協助與難以捉摸的動機。他就像一本用密碼寫就的書,危險,卻散發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洛倫的指尖在窗框上輕輕一點,如同落下一枚無形的棋子。
局勢雖亂,但他心緒平穩。
或許,他也該給西里爾一點機會......犯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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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倫:蟲子的心眼兒一點不比人少。
西里爾:家蠅有3個心室,蟑螂有10-13個,螞蟻更多。
洛倫:快閉嘴。我是來談戀愛的,不是來學生物知識的。
第7章 教導營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干凈的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自昨日起,西里爾有了屬于自己的獨立房間。
和洛倫的主臥只有一墻之隔。
早晨醒來,他難得感到一絲久違的寧和。
起床洗漱后,他梳理好墨黑的長發,推門下樓。
餐廳里,仆從們恭敬垂首,擺上餐點。
這種近乎“正常”的待遇,幾乎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那根始終緊繃的弓弦可以稍稍松動。
西里爾對仆從頷首,默默用了早餐。
剛打算去看看洛倫是否起床,就聽到仆從在外面喊:“霍倫掌事,您怎么來了?”
他抬頭看去。
一個身形高瘦的雌蟲帶著一身冷肅之氣踏入餐廳。
他身穿皇宮內侍統一的墨黑色長袍制服,由啞光織物制成,領口、袖口繡著暗銀色絲線。
他大約三十歲左右年紀,一雙眼睛很是奇特,眼白占據了過多比例,瞳孔顯得異常狹小,如同兩顆冰冷的黑色石子,嵌在毫無波瀾的灰白底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