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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準備吻回去,外面忽然傳來窸窣腳步聲。
動作停住,兩個人同時凝神側耳,便聽見外面傳來段小六的聲音:
“云峴師兄,你在嗎?”
謝瓊看向楚云峴,楚云峴問他:“你的好朋友,要見見嗎?”
謝瓊其實知道段小六,那天段小六攔著楚云峴喊出那句話,他就知道自己曾經與他必定關系很好。
只是謝瓊現在還沒有記起從前的事,相見并不知道能說些什么,何況他現在處境很微妙,絕不能在天闕山露面,越少人知道越好,一旦露出蛛絲馬跡,給很多人造成麻煩。
謝瓊搖了搖頭。
楚云峴便沒再說什么,手在他后背安慰般的輕輕撫了撫,便出去了。
院子里謝瓊煮藥的爐子還在,段小六被允許進來之后,看了看石桌上放著的那碗藥湯,問楚云峴:“云峴師兄,你生病了嗎?”
楚云峴沒回答,只問:“什么事?”
段小六今天還是為楚云峴的婚事來的,作為謝瓊的好朋友,他現在已經徹底不管什么男人和男人合不合適的事了,只想努力為謝瓊再爭取一線希望。
“云峴師兄,我有些事想對你說。”
楚云峴到桌前坐下,示意他說。
段小六問:“云峴師兄還記不記得,當年謝瓊被閣主安排去往贛南之事?”
楚云峴點頭。
段小六便繼續:“那次他們遇到山匪,師兄弟們毫發無損,但謝瓊卻受了很重的傷,后來楊詡師兄告訴我,謝瓊是故意的。”
楚云峴蹙了眉,端起的茶杯又放下,問段小六:“什么?”
“謝瓊不能離開你身邊太久,否則就會焦躁不安,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身心煎熬無比痛苦。”
段小六道:“當時你正在閉關,謝瓊即便帶著重傷,也每天都會去峰頂,不敢打擾,便就在儲劍閣外面偷偷守著你,一守就是大半宿,后來我問過閣中的老大夫,他們說這是一種病,叫做分離焦慮癥。”
楚云峴蹙起的眉心鎖緊。
“正常師兄弟之間就算再親近,也不會產生這種病癥,謝瓊他對你是什么感情,想必不用我多說。”
段小六道:“所以我猜測,當年沈郁城給謝瓊喂下抹除記憶的藥,大概是因為他沒辦法回到你身邊,就快要活不下去了。”
楚云峴放于膝上的掌心,緩緩攥了起來。
“云峴師兄。” 段小六道:“我知道與雁離宗聯姻你也是不愿意的,何必非要強求自己,更重要的是,萬一將來謝瓊記憶恢復,知道你已經成親了,他該怎么活下去?”
“云峴師兄。” 段小六又道:“恕我冒犯,你若是對謝瓊無情便罷了,若是有情,這門婚事還是盡快推了的好。”
段小六有些著急,話說的也有些重,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被楚云峴責怪冷斥的打算。
卻沒想到楚云峴并沒罵他,甚至蹙眉良久之后,點了頭:“好。”
段小六甚至愣了下。
為了這件事,段小六已經前后找了楚云峴十幾次了,每次楚云峴都是充耳不聞,連話都不跟他說,屬實沒想到今天突然就答應了。
“云峴師兄...”
若非楚云峴平日里從不輕言,段小六甚至都要懷疑他再敷衍自己:“你認真的嗎?”
楚云峴道:“嗯,真的。”
段小六聞言面上一喜,緊張了多日的心情終于松了下來。
段小六離開之后,謝瓊從地窖中出來,見楚云峴蹙眉盯著桌上的那碗藥湯,從眼神中便能看得出,他很難過。
“師兄。”
謝瓊身邊走去身邊坐下,將他攬過來安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楚云峴問他:“真的很痛苦嗎?”
謝瓊搖搖頭:“不記得了。”
楚云峴垂眸看著他:“你從前同我說過很多次離不開我,那時我只當你沒長大,并沒有想更多,不知道你生病了。”
“不是生病。”
謝瓊雖然并不記得具體,但聽段小六描述,大概也能懂當年的自己是個什么樣子。
還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時候,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楚云峴的身影便深深埋進了他的腦海里,更不用說朝夕相處了六年。
“師兄,我那時候不是生病。”
謝瓊握住楚云峴的手,把他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上,對他道:“是太喜歡師兄了。”
楚云峴眼眶紅了,謝瓊不舍得讓他再掉眼淚,便彎起眼睛笑了笑:“師兄若是心疼了,便哄一哄我好不好?”
明明是輪廓堅硬的一張臉,嚴肅時剛毅冷峻,偏偏長了兩顆小酒窩,笑起來又會變得很甜。
楚云峴看了他的笑臉,情緒便緩和了些,拇指指尖在他的酒窩上撫過,問他:“怎么哄?”
謝瓊想了想,往自己住的那間屋子看了眼,回頭對楚云峴道:“我不要住那間屋子了,以后和師兄一起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