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墻紅瓦,籬笆圍墻,三間房屋中只有中間的掌了燈。
腦海里閃過的最清晰的一副畫面,便是此刻情形。
那似乎也是這樣一個雨夜,單薄瘦弱的小孩拖著精疲力竭幾乎被凍僵的身軀,走了很久很久,終于在無邊黑暗中,遠遠望見了零星光亮。
謝瓊不確定是自己灌下的那些藥湯起了作用,還是強烈的熟悉感所帶來的臆想,但內心涌動的熱意讓他相信,那是他生命里很重要的時刻。
原地怔愣片刻,繼續往前走。
這幾年勤加修煉,謝瓊的輕功又精進許多,走到了籬笆小門前,屋里的人都未曾察覺。
院中陳設簡潔,最顯眼的是兩棵樹。
海棠樹疏枝朗葉亭亭如蓋,柿子樹拔地而起高聳參天。
謝瓊不確定這個小院兒里住的到底是不是楚云峴,又或許是別的什么人,剛好天空中閃過一道雷電,他便趁雷聲響起的瞬間,足尖點地發力,輕身躍上了那顆柿子樹。
在粗壯的枝干上立穩之后,謝瓊摘了一片樹葉,蓄力打在了亮著光的那扇門上。
下一刻,門被打開,昏黃光影下,素白身影映入眼簾。
謝瓊心口猛的一跳。
楚云峴目光掃過小院兒,耳廓翕動,忽然仰頭看向柿子樹。
隨即不等謝瓊做出反應,素白身影嗖然掠至眼前。
兩道目光猝不及防對上,楚云峴瞳孔微震,沒能落穩,方才踏上粗糲樹枝,便腳下一滑,失力從空中跌落。
謝瓊心頭一緊,立即飛身掠下,長臂一攔,穩穩扣住了楚云峴的腰。
雨滴簌簌,落葉紛揚。
下墜旋轉間,衣袂彼此糾纏翻飛,呼吸近在咫尺。
四目再次相對的剎那,周遭的風聲,雨聲,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楚云峴的那雙眼眸,湛然又深邃,似乎只要撞進去,就必定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以至于即便是已經穩穩落了地,謝瓊也還是本能般的收緊了手臂,舍不得松開。
楚云峴沒有立刻推開他,只是微微仰頭看著他,深邃的眸子里閃過很多東西,驚訝,疑惑,以及...不確定。
不確定眼前人是真的,還是午夜殘夢未消,清醒之后又是一場虛空。
直到天空中再次炸響一道驚雷。
謝瓊恍然回神,注意到楚云峴干凈素白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發絲和眼睫上也都粘上了水珠,方才攬著將人帶回了屋子里。
燈火光亮漫過,將方才的夜色與朦朧盡數劈開,楚云峴如夢初醒,蹙眉問了句:“怎么回來了?”
謝瓊卻反問:“這里是我的家,我不該回來嗎?”
明顯質問的語氣,距離又這么近,便帶上了些壓迫感,楚云峴推了推他。
但謝瓊不放人,反而越發收緊手臂:“還是說,師兄真的不要我了?”
楚云峴又蹙了下眉,隨后盯著謝瓊的眼睛,仔細觀察,片刻后問他:“沈郁城都告訴你了?”
這一刻謝瓊確定,曾經他和楚云峴之間關系是很親近的,不然楚云峴也不可能僅憑眼神就能斷定他沒有恢復記憶。
謝瓊沒有否認,只是仍然堅持問:“師兄還沒有回答,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楚云峴繼續與他對視片刻,移開目光,道:“不是。”
“那為何要裝作不認識我?”
謝瓊繼續追著問:“在揚州時我明明親口問過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楚云峴沒有回答。
謝瓊其實也知道為什么,當年十三位劍鼎閣同門的性命都算在了他的頭上,至今閣主下的殺令也還懸在頭頂,以他的處境,留在南疆是最好的選擇。
楚云峴將他交給沈郁城,自然也是為了他好。
可即便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謝瓊也還是難受,委屈。
回首過往,腦海里一片虛空,打心底里恐慌,這三年認知重塑,功夫見長,可心里始終空落落的,始終覺得自己是浮在天上的,沒有歸屬感。
好不容易遇到楚云峴,都還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的時候,就本能的向他靠近,確定他是對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
可楚云峴又裝作不認識他 。
“我不是故意忘記師兄的。”
委屈勁兒上了頭,分寸理智全然不顧,謝瓊強行把人按在懷里,把臉埋進頸窩,蠻橫無理的控訴:“可師兄是故意的!”
楚云峴被摟的微微仰著頭,蹙眉似乎想說什么,可最后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等謝瓊平靜下來,夜已經很深,他的房間久未住人,三更半夜還下著雨,也不好打掃,何況誰也沒有睡意,謝瓊說餓了,楚云峴便點起炭爐給他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