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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泉此生都未見過這么多銀子,他不放心地問是何事。
蔡夜嵐道:此事不難, 我爹方才被人殺人了, 我看見兇手逃走了,但對方沒有留下任何證據,為了能將兇手捉拿歸案,你只需要在驗尸報告上寫明尸體是被人下毒毒死的便好, 其余的我自有安排。
安泉心中警鈴大作:這是作偽證啊!
他馬上擺手:不可, 不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縱是沒有證據, 縣衙也會找到兇手的, 何須多此一舉?
蔡夜嵐登時便哭出來:我爹都被人殺了, 我知道兇手是誰,卻因為沒證據而不能立即將那人捉拿歸案!憑什么!憑什么給兇手逍遙法外的時間!
安泉要安慰他,他卻直接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祈求道:你幫幫我,不然我爹泉下有知看見真兇逍遙法外逃去別的地方,他該多么難過,我這個當兒子的在他生前護不了他,在他死后還不能將殺他的兇手繩之以法,我我不如跟著他死了算了!
說完,蔡夜嵐便要往墻上撞,安泉急忙拉住他。
你要相信縣衙能為你主持公道!
蔡夜嵐忽然轉哭為笑,指著他說:安泉啊安泉,你當真是糊涂!
安泉納罕地看著他。
蔡夜嵐笑得癲狂:你女兒的身子骨有多脆弱你比我清楚,如今現成的銀子擺在這,既能幫助你女兒,又能幫助我爹沉冤昭雪,你還猶豫什么?
懦夫!你就是個懦夫!你表面上關心女兒,可實際上不過是更關心你自己罷了
安泉下垂的手動了動,沒有說話。
蔡夜嵐抹干凈眼淚,擺擺手:罷了,我也不求你了,相識一場,如今也算是患難見真情,我走了,也許我們此生再也不會相見了
說話間,他便轉身往屋外走。
安泉當時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叫住蔡夜嵐:你站住,收回你的話,我做。
如此,安泉收了錢,作了偽證。
但當他知道嫌犯是莫松言之后,他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
莫松言為人他聽說過,不止縣衙內眾人對他贊不絕口,街坊四鄰也都認為他是位難得一見的爽利人。
如此品行的人怎么會犯下毒殺他人的大案?
安泉對此心存疑慮。
他曾趁工作便利去問過蔡夜嵐,得到的答案是莫松言曾經被蔡夜嵐拒絕過一次,因而懷恨在心,百般刁難,二人積怨已久,莫松言表面一套背人一套,好的那面都是裝的。
安泉自然相信自己的好友,于是在好友的叮囑下格外關注這個案子的進展。
在驗尸房外面聽到梁縣令的那番言論后,他又去找過蔡夜嵐。
蔡夜嵐讓他去隔壁縣找他熟識的藥鋪掌柜,做實莫松言的罪名。
于是派去盯梢的師爺果然看見安泉連夜出城趕往隔壁縣,還與一位藥鋪的掌柜碰面了。
故事說到這里,趴在一旁痛哼不止的蔡夜嵐慌了,急迫地大喊:大人!小民不認識他!他這是栽贓陷害!
安泉聽見這話臉色瞬間一變:你說你不認識我?!
常徠沒有給他們兄弟二人針鋒相對的機會,下令將安泉收監,打蔡夜嵐五大板。
圍觀眾人得知一切原委,無不感嘆安仵作交友不慎,女兒本就身體不好,若是他今后被收監了,可憐的孩子該如何是好
吳天拽著蕭常禹的手,懵懵懂懂地問:師公,他為何能聽信那個人的話呢?
蕭常禹想了想,低頭道:許是他非常信任那個人,信任到全然相信對方說的話,哪怕錯漏百出。
吳天喃喃道:人心好可怕,幸好我遇見的是師父和師公。
蕭常禹彎下腰刮了刮他的鼻子:人心確實可怕,但更可怕的是自己騙自己,你可不要盲目相信我們,要有自己的判斷力。
嗯,我聽師公的。
吳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審理堂上,案子繼續審理。
現在已然基本可以排除莫松言的嫌疑,但因為審案還未結束,他還要在堂上候著。
常徠又派衙役帶上來一個人,那人自稱是隔壁縣一家藥鋪的掌柜,堂上陳詞與安泉說的并無出入,將安泉拿給他的信物呈上后,便被帶下去了。
事已至此,蔡夜嵐卻依舊在詭辯,滿口都是這些全是莫松言對他的栽贓陷害,都是莫松言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
常徠命他拿出證據,他拿不出來,再次被打了十板子。
隨后,那副十指枷被套在蔡夜嵐手上,兩位衙役分立兩側拽著繩子,等待行刑。
常典吏坐在堂上,目光柔和卻沒有溫度地看著蔡夜嵐:本官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將你父親的死因從實招來,不然便讓你嘗嘗這十指枷的滋味,當然,還有許多刑具未帶上來,你若是不配合,本官有耐心陪你將那些刑具逐個試驗一番。
說完,他從懷里拿出一個布袋子,著衙役展示給蔡夜嵐看。
梁縣令坐在后面見了,想到這粒花生米昨夜就出現在他家中的被褥里,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當下便決定下衙之后讓家丁將那些被褥墊子盡數清洗一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