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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多少利息吧?想他莫家好歹也經營著一家茶樓,從記憶里看生意還不錯,這點錢自己沒有,他那個便宜爹總是有的。
一個續弦把長子逐出家門,他爹這個一家之主怎么也得放點血吧。
藥童伸出一根手指頭。
莫松言問:一分利?
一分利不算高啊。
藥童搖頭:利息是本金的一倍。
好家伙!
莫松言驚訝得差點合不上下巴,這朝代這個利息確定是合法的?
你這不是高利貸?他問道。
藥童瞥他一眼:什么高利貸,這可是合理合法的,我給你三條路,要么給錢,要么留欠條,要么挨打,你趕緊選,別耽誤我們的營生,不過挨打了也得交錢。
莫松言喉頭一動,轉身看了看后面站著的兩位彪形大漢,笑著說:留欠條,留欠條。
簽字畫押之后,他揣著自己的那張欠條,接過藥包拽起蕭常禹就往外走。
不是他膽小怕事,只是他向來都不會在沒有把握的時候與人起沖突,再加上還有蕭常禹在,要是因為一時氣不過動起手來,受損失的只能是他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件事早晚他都會討個說法,不必急于一時。
出了百草堂,莫松言拿著藥包愣住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他買藥干嗎?!上哪煮藥去?
蕭常禹似乎是察覺到莫松言的想法,拽著他的衣袖就往一個方向走,好像要去什么地方一樣。
我們這是去哪?回你娘家?不太好吧?我這副樣子去見丈人、丈母娘會不會被趕出來?誒,你慢點,不著急唉,算了,是我多嘴問,我就跟著你走就行了
莫松言的話跟車轱轆一樣永不停息,蕭常禹卻聽得眉頭越皺越緊,直到莫松言閉嘴,他的秀眉才微微舒展開來。
這人今日怎得如此話多?蕭常禹心想,看向莫松言的眼神也帶著些審視的意味。
兩人一直走到一處破廟門前停下。
莫松言看著眼前幾乎可以稱之為斷壁殘垣的地方,問向身旁的人:我們住這?
蕭常禹點點頭,在莫松言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悄悄把墻上的字抹掉。
這地方對他來說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非常熟悉,除去他娘家,這里是他來的最多的地方。
這個因為鬧鬼而無人敢來的破廟是他一切苦悶的出口,每當被父母厭棄、被胞弟欺辱之后,他就會來到這里,對著廟里那尊殘破的佛像傾吐心聲。
是的,他會說話,但也不會說話自打記事起他就說不完一句囫圇話,后來才知道這是口吃,無法治愈。
知道這個事實之后他就愈發沉靜寡言,反正也不會有人耐心聽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著說話,他索性裝啞巴,這樣對大家都好。
于是他爹娘便理所當然地對外宣稱他是啞巴。
啞巴總比口吃好,口吃只會令人恥笑,啞巴至少還能喚起旁人的惻隱之心。
也因此,他的爹娘將所有心血都傾注于他胞弟身上。
把一個廢物養大已經是他們慈悲了,又怎么會舍得將愛意分給他這樣的廢人呢?
蕭常禹在家中的生活愈發水深火熱,于是便來到這個傳聞中鬧鬼的破廟,想要讓這里的鬼把他帶走。
活著,真的太難了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廟里竟然還有一個人
莫松言看著眼前的破廟,打斷了他的回憶:你怕不怕鬼?
蕭常禹白了他一眼,推門就進,只留給他一個清瘦孤絕的背影。
誒!沒事,你怕鬼也沒事,有我在呢,我陽氣足,孤魂野鬼肯定不敢靠近咱們。莫松言趕緊跟上。
廟里雖破,但幸運的是爐灶還是完好的,更難得的是井里還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