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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墨已死,他就是個孤魂野鬼。
“那我……是誰?”顫抖的聲音,像是哭泣的悲鳴。鶴渡無奈的扶額嘆了口氣。
他把陸子墨扶正,把他頭頂?shù)拿弊诱砗茫澳悻F(xiàn)在就是個滿腹經(jīng)綸京城頗負盛名的老學(xué)究,不對,還缺胡子。”
鶴渡不知從哪兒弄到了仿真的胡子,貼在了陸子墨臉上,這么看上去,倒真是像極了老學(xué)究那古板的樣子。
然后大街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滿頭白發(fā)胡子須白的老學(xué)究墨懺,真的老學(xué)究正被請進陸府喝茶,雖然陸府慘敗的厲害,不過好茶還是有的。
那老學(xué)究好茶,也就忘了外面的紛紛擾擾。陸子墨就頂著他的身份,在書生家穿梭游說。以三寸不爛之舌,教導(dǎo)他們是非。勸他們重拾書生骨氣。
有聽勸的,將家中東西整理妥當,書房窗明幾凈,筆墨紙硯妥善安放,那無字生書也焚毀不再惦記。
到了第二日,書房果然沒有再動亂。便倍加珍惜,不敢妄動。
有不聽勸的,將那無字生書高價售賣,結(jié)果橫死家中,墨色染盡,面目全非。久了這城中便惶惶不安。
老學(xué)究出山,一根拐棍重重敲在地上,敲的眾人心虛不已。
“我們是書生,以文墨為本。不是貪婪,更不是虛榮,你們看看,不過是出了些騙人的東西,那些東西與你們何關(guān)。”
“孔子言,‘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短視貪利,怯懦無知,哪里配得上書香浸染,熬香苦讀。筆墨紙硯為輔,學(xué)思機敏為主,但凡幾分敬畏,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狼狽不堪。”
老學(xué)究加重了語氣,眾書生已經(jīng)有人垂下頭,不敢直視。也有人開始反思,越發(fā)白了臉色。
“善待草木,善待一切,他們雖無生命,但他們賦予了你們文字靈魂。老朽言盡于此,若不知悔過,老朽亦無可奈何。”
那些書生垂頭喪氣的下去,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如醍醐灌頂,紛紛回去將家中之物妥善保管,不敢再有半分懈怠奢靡。
今日筆墨之禍,他日難保會惹出更大的禍端。老學(xué)究回了陸府,已經(jīng)是三日之期,他身子虛弱的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倒了,可還是強撐著一口氣,顫顫巍巍的走到青文官眼前,站定。
“小生幸不辱命。”他脫離了那副軀殼,靈魂還是那副染墨的樣子。
青文官默了默,伸手揮掉了陸子墨身上的墨氣,陸子墨瘦削的魂體這才顯現(xiàn)。羸弱不堪的模樣,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最后一次,”青文官斂眸,陸子墨疑惑的看他,就聽見青文官的聲音落入耳畔。
“經(jīng)了這一次,陸子墨,你只剩下二十年的陽壽,可有怨言?”
“沒有,小生感謝青文官,還能給小生贖罪的機會,不然不知道還要錯多離譜。”
陸子墨言辭懇切,青文官神色稍緩。墨色驟然涌入,陸子墨閉上雙眼,再睜開雙眼時,他才看見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身體里。
出門時忐忑不安,可見城內(nèi)秩序井然,看來百姓已然忘了那些動亂。
看來是青文官抹去了記憶,只是不知,那些人是否也忘了……。陸子墨心焦不已。
他再去書生家中探訪,見他們都恭敬了許多,不再如之前浮躁。
不由欣慰。
第66章 胭脂剔透心上符(一)
墨人之事塵埃落定,風都也恢復(fù)往日繁華。東風與鶴渡邀約,去黃昏落飲酒,抱著酒壇,坐在傾歡酒肆后面閣樓的轉(zhuǎn)角,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暢快了。
二人相視一笑,彼此了然。東風偏頭望著前院忙碌的女子,她的靈氣讓他心動。那樣一個生動的人,在他心間一次次撥動漣漪。
可他終究,可望不可即,未免有些心酸。
酒緩緩滑入心扉,他心頭的苦澀不知怎的,越發(fā)重了。鶴渡見他晃神,無奈搖了搖頭,酒壇清脆的碰撞聲驚醒了他。
東風這才恍然,低頭飲了一口酒,任苦澀蔓延。鶴渡也遙遙對天舉杯,那一絲悵然若失的情緒,不知是為了誰。
從他醒來,鶴渡總覺得心頭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丟失了,可是卻從未有過答案,只能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