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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墨人愣了半晌,“我為人寬厚老實,并未得罪過人。不瞞先生,我剛那些話也是從話本子里學(xué)的,我是萬萬不敢害人的。”
“是嗎?我看那東西對你恨之入骨,你必定對它做過十惡不赦的事情。”
墨人直呼冤枉,“先生可能先護我,再慢慢調(diào)查事情緣由,若真是我的過錯,在下愿盡力悔過。”
東風(fēng)默了默,他白日卻是覺得事情蹊蹺,而且就連墓靈都未曾出面,可見它對白日里的東西也是十分忌憚。
“那我便幫你查探,你且附在傘下,沒有東西會找你麻煩。”他撐開油紙傘,將那墨人收了去,便回了獨孤府。
然而翌日下午,他午休醒來,就聽見門外敲門聲。
鶴渡慵懶的站在門口,頭發(fā)半披著,頗有幾分嫵媚,“昨日到現(xiàn)在城中有四件奇事,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你既然親自過來,自然就是要說與我聽的。”
東風(fēng)悠閑地推開門,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鶴渡見狀也隨意的坐在,身子半斜,頗為慵懶肆意不正經(jīng)的樣子。
“你每次都能猜透我想說什么,日子沒法過了。”鶴渡一臉揶揄,故作委屈。東風(fēng)笑笑,倒也不曾反駁。他望著天空中疏朗的那顆孤單的星辰,眉間又深沉了幾分。
四周一片寂靜,他的傘放在一旁,那墨人倒
也安生,似乎是篤定了他會查明真相不讓他蒙冤。
“說吧,是哪四件奇事,讓你這么有興趣。”東風(fēng)終于接了鶴渡的話頭,那人倒是精神了幾分,聽到他允了,瞬間神采奕奕仿佛重新活過。
“這第一件事,是昨天參與百家宴的那些文人。”
“他們回到家中之后便發(fā)現(xiàn)家中那些空白的紙簡仿佛生了魂,都是滿滿鐫刻的奇文奧句,有些文采繁復(fù)之作,連他們也都自愧不如。”
“墨字生書,也是天下奇聞,那些書生愕然,彼此奔走,卻發(fā)現(xiàn)這原本不是一家之事。那些可謂空前絕后的千古佳作,竟然出自他們的書房中的無字紙張。驚悚且詫異。”
“人心貪婪,得了這無字生書的好處,便互相較勁,勢要比個高低貴賤。將那些東西據(jù)為己有,大肆宣揚,以示自己才高八斗。這城中的文人,已經(jīng)亂了。”
東風(fēng)不語,“第二件事呢?”
鶴渡緊接著道,“那自然就是會飛的筆墨紙硯,文人方才沉溺在得了天大的好處中,就發(fā)現(xiàn)自家的格局已然不同。”
“筆墨紙硯隨處飛舞,一個不順心,就傾巢而出,張牙舞爪。那些文人心中惴惴不安,紛紛傻了眼。更有甚者,被嚇得口吐白沫,不治身亡。”
“還有的就苦于奔波,試圖將他們復(fù)位。那些筆墨紙硯仿佛通靈一般,折騰的他們苦不堪言,而且到處串門,聲勢浩大,別說休息了,就連坐下都可能會被捅成馬蜂窩。那帶墨的筆,可并非不比刀子可怕。”
鶴渡想著白日里看他們的狼狽樣,笑的歡實,被東風(fēng)瞪了一眼,方才忍住,清了清嗓子。
“第三件事,就是城中出現(xiàn)了‘墨籠’,這墨籠是用筆墨織成,硯臺為足,他們可以隨心所欲的移動,去捕捉獵物。當(dāng)然,這獵物自然就是書生。不過說來也怪,有幾戶書生家里倒是安生的很,毫無異常。”
“他們照舊吟詩作對,舞文弄墨,外面的異象和他們并無關(guān)聯(lián),偶爾出門看到被墨籠鎖住的同袍,不免感嘆天命昭昭,怕是又不安寧了。不過也奇怪,莫非是自己人品好,才免了被惡搞。”
“那墨籠極其柔軟,然而出不去也無法抓住滑溜溜的外壁,還會染了一身的墨水,狼狽不堪。這也是一大奇景了。”
“第四件事,倒是不如前幾樁怪誕。說的是那十幾年前的新科狀元,現(xiàn)任禮部侍郎,當(dāng)年也是個風(fēng)云人物,惹得眾多桃花運。”
“實則是個欺世盜名之徒,不知怎么被告發(fā)了當(dāng)年恩科舞弊,他也是個極聰明的,選的文章是數(shù)百年前的不見經(jīng)傳的一書生的絕筆,其文章觀點犀利,實用價值極高。那書生機緣偶得,就抱著僥幸的心理默背謄寫在考卷之上,果然得了青眼。”
“可謂是欺世盜名,如今倒是被查出舞弊,滿門處斬,有負圣恩。令人唏噓。”
“你說他早不暴露晚不暴露,偏偏如今平步青云,怪事連連,反倒被人挖了底,平白送了性命,只怕是昨日那個東西的手筆。”
“這四件事件件離奇,件件駭人聽聞。看來我們有的忙了,還有你昨日撿的墨人,也是一奇。有的忙咯。”鶴渡慨嘆,東風(fēng)垂眸不展,心思凝重。
第62章 青文官(三)
“我們且先去看看這墨字書,到底有何蹊蹺”,東風(fēng)話落,察覺傘微微震了震。他覺得有些好笑,低下頭來把傘拿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