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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華服離去，四周歸為沉寂。皇宮中一縷白煙裊裊，那無名尸骸憑空幻滅，只剩一片灰燼。眾皆嘩然。

鶴渡從皇宮抽身而退，便循著玉蕭的印記往鏡湖而去。他負(fù)責(zé)制造后宮之亂，東風(fēng)則與墓靈周旋。如此縝密的計劃，墓靈必然已經(jīng)安置妥當(dāng)。

鏡湖畔，白衣男子翩翩而立，他手中一把油紙傘，繡的是水墨氤氳，閑適淡雅。湖中波光粼粼，身后之人冷笑不絕。

那或許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他只是會發(fā)出聲音而已。濃重的霧氣包裹，看不清面容，桀桀的鬼叫聲招惹著周邊的惡鬼。

東風(fēng)忽然想起一句話，似乎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他轉(zhuǎn)身坦然對上那雙墨綠色的眼睛，“怎么，墓靈大人如今虛弱到連人形都護不住了。何必又要自討苦吃。”

墓靈薄怒，空中陰云密布，只聽見他狂妄的聲音，在耳邊環(huán)繞，只是瞬間他便到了東風(fēng)身前。那人側(cè)身避過。

墓靈大笑，“想不到捉妖師也有靈力匱乏的一天，就你如今的功力，不如束手就擒。我還能留你一命。”

“墓靈的話若是可信，這世間便再無信任。你的世界不在這里，錯亂時空，只會玩火自焚。況且你以為，我便真的靈力無存。”

只見他手中金芒閃過，紙傘暈開天地劃歸方圓之間，一時間金光驟起，四周金芒如羽箭，齊齊朝墓靈卷襲。墓靈閃躲不及，發(fā)出悶哼一聲。

東風(fēng)倒退一步，勉力穩(wěn)住身形，面色慘白如紙。咽下心口的血腥味，他扯了扯唇，笑道。

“墓靈大人消息有誤，這次要讓你失望了。”東風(fēng)笑的淡然，手中紙傘再起，卻見一道白影飛快閃過，緊接著傳來焦急的聲音。

“你瘋了。”

鶴渡轉(zhuǎn)身便和墓靈糾纏在一起，他的傷勢未愈，不宜久站。墓靈方才受創(chuàng)，一時之間不相上下。忽見天色乍變，東風(fēng)暗道不好。

雷聲震震，山雨不絕。鶴渡身形漸緩，隱隱有血液滲出。舊傷忽然爆發(fā)，才見墓靈冷笑一聲，黑氣如同云網(wǎng)壓下，勢要傾覆這方寸之地。

東風(fēng)與鶴渡對視一眼，二人點頭同時祭出法器。墓靈依舊鎮(zhèn)定，對面必然已是強弩之末。忽聞長吟震天，雨過天清。

墓靈驟然低吼一聲，強行引聚雷電的反噬，讓他險些站立不穩(wěn)。他快速運轉(zhuǎn)靈力，他必須要解決掉這兩個禍害。

倒是小看了東風(fēng)，沒有靈力竟然敢強行魂祭，這樣的術(shù)法對他本身傷害極大。特別是靈魂修復(fù)，要經(jīng)歷漫長的過程。

眼前的黑氣消散，耳邊是墓靈不可置信的聲音，和痛苦的哀嚎聲。只是片刻那墓靈就遁了去，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男人，長身玉立，英挺不凡。

他的身上刻著蛟紋，只是這一個細(xì)節(jié)，鶴渡便看出了端倪。“你是長逆？”

他曾聽說當(dāng)年蛟受滅族之禍，唯有一人幸存。是為長逆，此蛟天性傲骨，不服管教，也曾為禍四海。

“鶴渡真是好眼力，在下長逆。這位是？”

長逆看向眼前的男子，他的面色慘白如霜，血色浸染唇瓣，一口血突然吐了出來，整個人軟弱無力。但還保持著應(yīng)有的禮節(jié)。

“在下東風(fēng)，捉妖師。既然閣下知曉鶴渡身份，我也不再隱瞞。”

“先去我鏡湖淵療傷吧，你的靈力損耗過大。若是那墓靈去而復(fù)返，你們斗不過他。”

長逆擔(dān)憂道，他將二人送入鏡湖淵，湖底世界異彩紛呈，波瀾壯闊。卻是別具一格。

鶴渡不由看向走在前面的男子，像極了收攏了所有戾氣的儒雅公子，若是從前有人說長逆溫柔，他必然是不信的。

可今日，他信了。似乎長逆也并非傳聞這樣不堪。

長逆細(xì)心的為東風(fēng)和鶴渡療傷，看鶴渡幾次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笑了。

“鶴渡有話不妨直說，長逆知無不言。”

“傳說長逆身有反骨，為禍四海，今日所見，卻并非如此。”鶴渡斟酌片刻，還是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沒錯，傳聞非虛，不過人總是會變的。若是二位不棄，我便為二位解惑。”

“故事還要從一萬年前開始。”

第35章 法則之下（三）

萬年前四野蒼茫，北方冥海之初，碩大混沌之珠晝夜明亮，眾生皆懼。傳言冥海之地，乃陰屬，若被光明覆蓋，便永世不得出。可混沌珠落，四野荒蕪，不聞鳴聲。

驚雷乍起，風(fēng)雨無度，冥海中沉眠的蛟盡數(shù)蘇醒。天有異象，命數(shù)難定。偌大的水晶宮里，殿堂上烏云濟濟，或躺或坐，聽著外面一聲聲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