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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子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模擬她的各種反應(yīng)——

【她皺眉，問這是什么東西。】

【她若無其事地轉(zhuǎn)頭走開，根本不當(dāng)回事。】

【她突然警惕起來，以為他又搞了什么追蹤設(shè)備。】

——她會不會以為這是武器部件？會不會嫌棄樣式不好看？她要是摘下來怎么辦？她要是……

他思緒一亂，差點脫口而出：“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意思，你別放在心上。”

——但他忍住了。

因為那枚戒指已經(jīng)在她手上了，銀灰色的素圈在她指節(jié)上閃了那么一下，很淡很亮。

杰森覺得自己好像從高樓跳了下去，還沒落地，但風(fēng)已經(jīng)灌滿了肺，他緊緊盯著她的手指，卻始終不敢抬頭去看她的臉。

——現(xiàn)在開始，她手上有他的東西了。

不是武器，不是定位器，也不是命令或任務(wù)。

是他，什么都沒說，但已經(jīng)寫死了的心意。

哪怕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也想讓她知道：“你是我的。”

就這么簡單，也就這么認(rèn)真。

900.

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上的戒指，銀灰色的素圈，干干凈凈，沒有花紋，沒有寶石，連反光都溫和得不像貴金屬，它輕得幾乎感受不到存在，但偏偏就這么安靜地套在那里，像是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件重大的宣告。

她愣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從腦海中檢索某些“人類行為樣本”的既視場景，然后她歪了歪頭，低頭盯著指上的戒指，又抬頭看他，眼睛一閃一閃的，像是處理完基礎(chǔ)數(shù)據(jù)后準(zhǔn)備進(jìn)入分析流程。

“我在電視里看到過類似的劇情，”她語氣無比認(rèn)真，仿佛不是在談一場戀愛，而是在做任務(wù)匯報，“男生突然給女生戴上戒指，說‘請問你可以嫁給我嗎？’然后女生就會瞪大眼睛，一邊哭一邊說‘我愿意！’之類的。”

她頓了頓，緩緩地指了指自己，動作猶豫而直白：“那……你是想和我結(jié)婚嗎？我需要現(xiàn)在哭嗎？”

她說得毫無表情，也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話有多讓人心跳驟停，她仿佛在努力扮演‘被求婚的女生’，甚至眨了眨眼試圖擠出一滴眼淚，但最后表現(xiàn)出來的也只是剖有些困惑地抿了抿嘴。

901.

杰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肩膀，他感覺自己腦子“哐”的一聲像撞上了墻，喉嚨里像卡住了什么東西，手臂本能地想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去，但她那句話像鉤子一樣，把他的所有掩飾都扯得粉碎。

“……我，”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自己的聲音壓回平常的調(diào)子，“不是——我是說……”

他只是想給她點什么，沒有儀式，沒有語言，只有一個重量恰好的圓環(huán)。

他在心里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然后別開臉，一邊咬牙一邊硬著頭皮回道：“……不是訂婚，也不是結(jié)婚。”

少女歪著頭看他，表情依舊無害：“那是？”

杰森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又迅速收回目光。他耳尖已經(jīng)泛紅了，但還是硬著聲音開口。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是我的。”他咬著后槽牙說得慢，像在剖開自己的胸口，“不管你懂不懂婚禮那一套、不管你是不是會覺得麻煩……你戴著這個，我就知道你在我身邊。”

“你可以不懂它的意思。”他說得快了一點，像是怕她開口說什么會戳破他最后的偽裝，“你也不需要給我什么回應(yīng)，我就是……想讓你戴著。”

902.

少女眨了眨眼睛，認(rèn)真地聽完，然后像是完成一整段理論推導(dǎo)后得出結(jié)論似的點了點頭。

“所以你是想結(jié)婚嗎？”她重復(fù)確認(rèn)，語氣里帶著一點“我可以配合”的篤定。

“……不一定非得‘結(jié)婚’。”杰森頭皮發(fā)緊，嗓音低啞，像是硬從喉嚨里擠出那幾個字，“就是……你知道的，我們這樣，就夠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結(jié)婚，只是他太清楚這個詞背后的沉重含義，清楚到哪怕心里早就把她放進(jìn)了最深的地方，嘴上也不敢輕易說出口，他的命是借來的，未來更是零碎拼湊，他沒什么可以給她承諾的東西，唯一能給的，就是自己一顆滾燙、時常爆炸、但從沒停跳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