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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高興點頭,沈虞見他二人親近,即刻不悅道:“琪兒怎會和宋公子相識?”
“祖父,你還不知曉,宋先生便是我們硯行名動天下的‘隱舟’先生,刻硯之人無不崇拜,孫兒是在此次皇家奉硯中才有幸識得。四伯還對我說,先生亦出自沈家,是過世三姑母的兒子。”
“我沈家豈容得下這尊大佛”,沈虞譏諷而笑,本以為他只是憑借姿色才得寵于西海王,沒想到他竟在硯墨行當里站穩了腳跟,想起一事,他越發肯定心中猜測:“甘州紫紋硯是你的手筆。”
幾年前硯墨行市上突然興起一種紫紋石,所做的硯臺不僅形好,發墨也快,且價格便宜,頗受書生追捧。此硯問世對沈氏硯臺販售沖擊頗大,是以沈虞多番查證,才知是京城一位名喚“隱舟”的刻硯人所作。后來此人更是名聲大噪,所做之硯千金難求,頗受行業追捧。眼下得知“隱舟”竟是宋君瀾,沈虞看他目光陡然晦澀陰狠起來。
君瀾倒是無懼,依舊微笑道:“是我在甘州游歷時的戲作,沈老爺若喜歡,我可送上一些放在玉硯堂,想來喜硯之人多會購買,所得錢財全作當年沈家照顧的花費罷了。”
沈虞冷言道:“不必,你母親若是見你這般出息,定會欣慰非常。”
“君瀾能有今日,全仰仗您與夫人得收留照顧,如今小有所成,怎能不傾囊相報。”他轉頭對著年舒道:“前些時日,我不在京中,如今回轉才得知沈大人與崔家之事。念及從前在沈園您對我多番愛護救助,今日,特來送上甘州宋氏硯行及紫紋石礦,以報您的恩情。”
聽他毫無掩飾地談及從前,沈虞既厭惡他與年舒有情,又擔心他送禮報恩別有用心,畢竟硯行及石礦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他宋君瀾豈會無條件送上,別是又生出什么心思來害沈家。
看著他沉黑的眼眸,年舒此刻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道:“當初我未照料你周全,此刻也無顏得你回報。”
君瀾不理他的態度,定定地看著他,執拗地將裝著文書契約的木匣遞到年舒眼前,年舒不肯接過,房中安靜得針落可聞,焉知見氣氛不好,不得不出聲道:“祖父,四伯,早飯已在水閣擺下,不如先用飯再說。”
年舒道:“你同你祖父先去,我與宋公子有話要說。”
說完,他起身負手而去,君瀾則跟在他身后離去,只余沈虞與焉知面面相覷。
出了書房,年舒走得極快,君瀾知他是氣得很了,也不敢說話。
想來這幾日處理礦上事務未曾休息,一早又趕來沈府一頓應酬說話,此時走得急又吹了晨風,不免咳嗽起來。
年舒聽他咳得厲害,連忙轉身回來,憂心道:“不是已經大好了嗎,怎么還是這樣?”
好容易喘勻了氣,君瀾道:“你不生氣,我便好了。”
年舒別開臉,有些賭氣道:“胡說八道,我何曾氣了?”
君瀾立刻學了他皺眉冷臉的模樣,年舒無奈笑了,“那日說好的事怎么又變了?你為何不同吳叔在隨州等我,偏要回來?”
君瀾反問他道:“等多久,一年,兩年,抑或更久?我已經不想只等待了,哪怕與你離得近一些,能夠時時知曉你的近況,我已安心些。”
“那也可以在別院相見,何必出現在他們面前,引危險上身。”
“沈之遙,我不能一味藏在你身后,我也有自保的能力,往后的路是我們兩個人走,怎能只眼看你去承受所有危險,而自己卻享受安穩。”
“可你在,我便不能放手去做。”
“我并非你想的那般軟弱無能,這些年無論財力與名聲皆有積累,必要時還可助你。”
年舒還要勸他,君瀾已委屈瞪他道,“我不想離你遠遠的。”
見他這模樣,年舒不得不心軟了,隨即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要把那么大的石礦給我,還拿什么助我呢?”
君瀾輕聲道:“不是給,是補償。我終究還是阻了你的仕途,如果沒有我,你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實現更大的抱負。”
他會成為一代名相,入文淵閣,名留青史。而不像現在這般賦閑在家,門庭冷落,無人問津。
他眼中的愧疚刺痛年舒的心,他不免心疼道:“你這傻子!”
二人又說了些話,年舒不放心又細細叮囑了他許多保養身體的話,才不舍地送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