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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曦替君瀾謝過。
隨后兩人又談了些云州山水野游樂事及仕子之間的趣聞,趙瑢十分喜歡與他說話,留了他用晚飯,年曦才得家去。
回了沈園,他先去君瀾處告知他去見了淮王,“王爺很喜歡你做的硯。”
君瀾不喜反憂道:“舅舅私下去見王爺,外祖父未必高興。”
年曦笑道:“吳神醫才讓你少思少慮,眼下你又去想不該想之事,徒增煩惱。”
君瀾捂嘴咳嗽起來,“我不愿舅舅您為難。”
年曦道:“這些事你不必理會,只需好養身體。服了藥可好些了?“
君瀾點頭,年曦扶他躺下,“早些歇息吧。”
夜漸深去,君瀾一向不喜人在房門之外坐夜,月露收拾整理妥當,自去隔壁間歇息。
君瀾見眾人皆睡去,披衣而起,簡略收拾一番,提了一盞氣死風出了院門。
沿路避過還燃燈的幾處院落,他撿著小道,去了湖邊松竹林。
沈年堯已在密林處候著他,“很守時。”
君瀾嘲道:“你大可直接去我院里借探病之由說話,何需傳遞消息單獨見面費事。”
沈年堯道:“你我二人明面上關系親近些,沈虞那老匹夫豈不是又要多想?”
他這般稱呼自己的父親,君瀾已不見怪了:“你匆忙約我來此所為何事?”
夜風突起,竹林隨風而動,發出沙沙的聲響,沈年堯見他身著寬袖瀾衫,絲袖隨風而動,白玉冰肌,烏發明眸,別有一番滋味。
忍不住朝他走去,美人他沈年堯也見得多了,但是這樣雌雄莫辨,清冷孤絕的卻是連他忍不住贊嘆,難怪沈年逸那廝會為此丟了性命。
“你這兩日躺著養病,可知沈琰已見過顧桐彥了。”
沈老三居然搭上了顧家,君瀾有些詫異,但轉念也能想通,這幾年,三房雖管著松煙堂的墨務生意,但沈虞已派沈年堯監管各項出資收入,他能撈到額外之利少之又少。且因為沈年逸死在沈園,三房早已不滿大房,這幾年也沒少想辦法另立門戶,但礙著沈虞勢氣漸起,也不敢輕易造次,只能默默積蓄人脈財力。
君瀾道:“顧家在意的是硯作。”
沈年堯道:“未必,澄泥稀有,顧氏必須另覓他路,方有出路。從墨著手,并非不是一條好路。據我所知,沈老三已將部分沈家制墨的方子給了顧家。”
君瀾道:“兌膠法是沈家不傳之密,他怎會得知。”
沈年堯笑道:“你還是年輕,這世上哪有真正秘密,何況這些年老頭子早不在意松煙堂的生意,也未下功夫在制墨之上,什么狗屁‘兌膠法’,墨廠現下的工人做出的墨都能比他好幾倍。”
君瀾道:“我不懂制墨的門道,也不明白你告訴這些是何意?”
“你不懂不要緊,”沈年堯輕聲恨道,“你只需知道,沈家我志在必得,此次沈老三吃里扒外,就是我拿下松煙堂最好的機會。”
他隱忍數年,和母親在沈虞面前裝巧扮乖,為的便是再次得到他的信任。
君瀾冷冷道:“與我何干?”
沈年堯踱至他面前,笑道:“好侄子,別忘了,咱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若是三叔知曉殺他兒子的人是你,他會如何對付你?”
君瀾道:“沈年逸死有余辜。”
沈年堯呵呵笑道:“我就喜歡你這副殺人不眨眼的樣子。閑話少說,我要硯場所有石料來源之處?”
君瀾心念一轉,已明白道:“你也見過顧桐彥?”
沈年堯摸著他的臉道:“真是聰明!”
君瀾一把打開他的手,驚道:“你要搞垮沈家!”
沈年堯道:“你同我難道不是一樣想法,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
君瀾道:“我與你不同,我只要沈虞還我公道!還我父母公道!”
沈年堯道:“宋君瀾,你會否太過天真,若是沈家不倒,沈虞如何肯低下頭來,還你公道!”
對,他所說全都沒錯,沈虞專制豪強,沈園是他一手建立的王國,他主宰著每一個人的前途生死,若不摧毀這座牢籠,他又如何得到心中想要?
君瀾有些躊躇,他是恨沈家,恨沈家棄母親,讓她成為全云州城的笑話,恨沈家害他父母葬身火海,更恨沈家奴役他,榨取他,換取利益。可是,他從未想過要整垮沈家,畢竟這里還是那人的家,這里還有他在乎和不舍的親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