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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曦道:“待我稟過父親,此次奉上你跟著我觀摩學習吧。”
年舒還想說什么,年曦制止他道:“你若真為他著想,他跟著我倒是能少吃些苦,學著真本事。”
年舒想到以父親的狠心,若是把他扔到硯場跟著那些粗人,才是真正害了他。他跟著兄長許是眼前最好的打算。
這邊幾人的說話按下不表,廳堂那邊女子也閑話熱鬧。女人們先是表達久不見面的思念之情,接著又聊起了時興的妝容和衣料緞子,氣氛松快融洽。不一時,王嬤嬤進來傳話晚膳已在暖閣備好,請各位主子移步。
她先去榻前扶了柳氏起身,柳氏牽著意姐兒,年曦抱過玉姐兒,鄒氏并柳家姐妹緊隨其后。年舒拖著君瀾走在后面,對他囑咐道:“鹿肉可不能多食,你腸胃弱,小心停在肚子里鬧得晚上睡覺不踏實。”
君瀾嘴上應是,心里卻好奇,年舒瞧出他的心思,無奈笑著搖頭,待會兒桌上他多照顧些便罷了。
此時,暖閣四面窗戶已開,閣中升著碳,并不覺著寒冷。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圓桌,圓桌周圍為同色原木三角椅。柔娘心中嘖嘖稱奇,向著柳氏道:“天京城中設宴常用榻幾,姑母您用成套的圓桌椅擺設倒是別致。”
柳氏笑道:“這閣子平日家不常用,只是今兒月染那丫頭提了一嘴炙鹿肉,我才想到咱們一家人用圓桌擠在一處,又能賞雪,又能熱鬧,這不兩全其美。”
月染摻了柳氏坐在對窗上首,“明明是夫人您饞了,偏還賴在咱們身上。我也沒處說去,只盼著夫人安了席,上了肉,咱們吃進嘴里,才不枉擔了這虛名。”
柳氏哈哈大笑:“這丫頭生了這張利嘴兒,瞧我哪日聽著不順耳了,配了人打發了出去才好。”
月染握著她的肩,嬌聲道:“好夫人,多疼些我們,您賞臉開席吧。”
柳氏道:“罷罷罷,今兒不用你們伺候,自己去廊下擺一桌樂吧。”
鄒氏立刻道:“姐姐們去吧,母親我來服侍就好。”
柳氏點頭,王嬤嬤并幾位丫鬟均施禮退下。眾人落座,只鄒氏凈了手,站在柳氏身側服侍。
柔娘將剛才所見記于心中,珍娘雖是玩笑話,但不無道理。若有一日她真要嫁給沈年舒,留在沈家,討好柳氏,她身邊的人自是不能忽視。
席上仍是珍饈美味,山珍海饌,琳瑯滿目。柳家姐妹在沈家這幾日已是見慣了。閣外的雪地上架著柴火,可見廚子們忙碌其間,烤著肉食,遠遠聞著肉香,桌上這些菜肴倒是遜色不少。
年曦道:“倒是有趣。舒弟,為兄敬你一杯。”
銀杯斟滿玉泉酒,他一飲而盡。年舒舉杯,與他一同飲下。兄弟二人相視一笑。
柳氏見他兄弟二人和睦,不由歡喜道:“若是喜歡,冬日里常常辦了就是。”
兄弟二人連忙搖頭笑道:“正是少才有趣味兒,若多了,豈不成了飲宴成樂的紈绔子弟。父親定不會饒過咱們。”
念及沈虞古板的性子,柳氏附和道:“是了,你們父親極是厭惡飲酒作樂,咱們還是不招惹他好。”
意姐兒在一旁道:“二叔喜歡喝酒胡鬧,卻不見祖父說他。”
正替柳氏布菜的鄒氏連忙喝止道:“住口!母親何時教過你這般議論長輩,回去抄寫《女訓》十遍。”
意姐兒垂頭撇嘴,坐在她旁邊的玉姐兒安慰她道:“姐姐別哭,玉兒把桂花糖酥酪給你吃。”邊說著邊將面前的碗推過去。
意姐兒瞪她一眼不理,又回頭可憐巴巴望著她父親。沈年曦摸摸她頭上的圓髻,安慰道:“好了,以后不可這般無禮。”
望著妻子,他向女兒求情道:“這樣冷的天,罰字就免了罷。”
鄒氏無奈而笑:“她這口無遮攔的性子便是夫君你慣出來的,日后離了家可怎么使得。”
席上提及年堯,柳氏自是不太歡喜,年舒知道意姐兒無意間挑起了柳氏心中的那根刺,惹得母親不快。他即刻端起酒杯,對柳氏笑道:“父親對兒子的生養栽培之恩暫不提,只母親對我們的疼愛,兒子這一世已是還不清,今日借這一杯酒,聊表兒子淺薄心意,愿母親身體康健,歲歲長樂。”
年曦感激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亦端起酒杯道:“兒子嘴笨,說不出什么動聽的話,但對母親,年曦亦是感激不盡,只愿傾盡所有報答母親生養之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