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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棠白日停下的眼淚又倏而奔涌。她死死壓下自己劇烈哭泣的聲音,只剩悲哀的一點點嗚咽,轉身埋進了被褥中。
戚棠回想,多疼啊。
都是血。
可她什么都沒做。
她誰也沒護住。
***
夜色很深之后,說著回來的凌綢才悄無聲息在扶春落了腳。
她摸了摸酒酒靈魂帶回來的盤結,心道這分身怪會給她找麻煩的,思來想去卻沒丟,全了酒酒的一點相思。
凌綢有別的要事。
她去了趟后山,一無所獲,坐在結界旁的石頭上,若有所思的張眼望四周。
叢林寂靜,她面色沉靜,簌簌聲響自林間傳出,凌綢耳尖動了動,一無所獲。
原本有抹黑灰在此。
如今早被覆蓋,一絲不剩。
凌綢站起來又轉了一圈,心底嘀咕奇怪。
她分明有感應,灰奴最后一步是在這里。灰奴服了她的毒,身上系了她的咒,原本應該一輩子都逃不出她的掌控。
只是,怎么什么都沒有。
原本該存在的陣法也沒有。
凌綢眉蹙一瞬,想了一下就想通了,她笑了起來,心道,好嘛她早該知道灰奴心不誠,即使他的命攥在她手心,也仍舊不誠。
對妖族不忠。
是個沒家人的孤家寡妖,難怪能做到這一步,只是為了個小閣主。
算了。
凌綢想了想那枚碎掉的尾哨,心知大抵再也找不回灰奴。
她勸自己看開些,何必同死物計較。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支持,最近斷更了超愧疚嗚嗚嗚。
然后我辭職了同事們人很好,今天晚上做完所有事情之后走的。
我走的時候超級舍不得,淚目。
接下來要找別的工作啦!大概碼字時間會多一點哦,這么想想也挺好!
苦澀的安慰罷了。接下來沒有微薄而穩定工資了哭唧唧。
39
第39章
凌綢一道帶來的還有誅殺令,從妖界首領那直接到她手上,再無人知道的誅殺令。
隨著四方之地坍圮漸近,多得是比修仙大家更著急的異類。
先前說要殺的戚棠如今換了要殺唐書。
大抵妖主也知道,灰奴靠不住。而且取生骨時機未到。
只是灰奴既然靠不住,凌綢想,當初妖主就知道灰奴靠不住,又何必只派這么一只熊上扶春完成任務呢?
最開始,她就提過,她不信灰奴。
是妖主說,要給廢物一點機會。
現在看來廢物倒是還很廢,機會確實蹉跎時間,倒是浪費了。
叢林間安靜無聲,凌綢耳尖卻豎起。她覺察到有道身影漸近。
凌綢古怪一笑,不需看也知道來者是誰:喲,您倒是貴客。
她側頭看過去。
來者一襲白衣清淡如許,在夜色深深中仿佛折射月光,踩碎一地落葉。
是虞洲。
虞洲神色平靜。
凌綢無論看她多少次都會很恍惚,那人生的一張與世無爭的臉,卻滿手血腥。
凌綢忽然記起那年妖主重傷,就是被這個人扼住咽喉,她一字一頓讓他們滾出漤外。
其實話聽上去平淡的像敘舊,殺意卻怎么樣也沒法忽視。
可笑妖界竟然連片被人界拋棄的廢土都得不到。
妖主千百年修為,栽在了沒名氣的小丫頭手上,當下怒不可遏。
他們沒打聽虞洲在漤外的名聲,見她清瘦漂亮,只當是朵依附旁人的菟絲花。
菟絲花卻真的下了手,她扭他脖頸,不帶半分猶疑,扭到一半的時候停了手,手心的骨骼咔咔作響,發出讓人牙軟的聲音,她卻面色如舊,慢條斯理又給了他們一次機會,問他們走不走。
再不走就真的死了。
凌綢記起從前還想笑,卻聽虞洲道:是你讓酒酒以這種方式脫身?
這話聽著可像興師問罪。
凌綢可不擔冤枉,道:自然不是。是她愿意這么做。與其被沒心沒肺的阿棠忘記,不如慘烈一些,叫她印象深刻,最好再刻骨銘心。
只是回來的那竅靈魂,凌綢總覺得奇怪,又說不清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