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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想再念念灰奴。終是沒念,連想都不讓自己想。
尾音拉得綿長,聲音又軟又脆。戚棠慢慢琢磨這兩個字,借此琢磨這個人。
坦白講,她琢磨不出來。
戚棠好騙,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別人在她面前什么樣,她就信那些人是什么樣。
她一直如此。
被騙了好像也暫時改不了這破性子。
而門外的酒酒眼眸暗暗的,落在院落中月光被遮擋后黑黢黢的陰影上。
她傍晚時候在廚房,燉了只小鴿子。
從窗外射入的一柄帶信的飛鏢,鏢尾掛紅色的穗。
沒殺意,裹挾著廚房中濃烈的肉香,酒酒記得她揭開的信紙上寫三日。
只有二字。
她心臟冰冷,墜入谷底。
屋里的戚棠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嘆氣,小小的年紀也有了除了學習之外的煩心事。
酒酒豎耳聽著,蹲下坐著,地板涼如水,她默默望向天邊稍彎的月亮。
待到月上中天時,她望了眼漆黑的屋子,窗影不動,屋里的人睡得極熟,濃郁的沉香味道幾乎撲出薄窗。
酒酒回了房間。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愛大家鴨!
之所以不肥的原因,我把本來后面還跟著的一千多字挪到了下一章,所以這章并不肥的樣子。
36
第36章
沿途一路月色,酒酒忽然記起了她才見戚棠那一年。
小小的,乖乖的,瞪著圓眼睛,見生人也不太慫,總是氣鼓鼓,看上去脾氣很不好。
喜歡摘花,喜歡戴花,喜歡吃好吃的,那一年她怕她難接近,卻想不到日日給她捎些好吃的,就能換到她的全部信任。
酒酒想,如果她能單純只是酒酒就好了。
戚棠自身修為在助她一點點痊愈,而且心情看上去恢復很好。
胡憑到底沒忍住,偷偷來看了一眼。
剛從門口打個照面就被戚棠攔住,她眼神到底尖。
胡憑身板正莫名有些灰溜溜的感覺,他也知道他不來看戚棠是不對的,莫名心虛。
老頭的胡須又白了很多。
胡憑感慨,還是年輕,眼神多好!
他站在床前,看著戚棠只是笑了笑:老朽還沒教你如何用藥呢,快些好起來!
戚棠哼哼兩聲。
她人還病著,催課催到這種程度也是罕見。
戚棠委屈:你不厚道,我得先好好養傷才是。
那樣這樣見病號說這樣的話的!
胡憑心道時日無多,又一言不發,默默和戚棠對視了好一會兒才走。
他衰老的太明顯了。
戚棠看著忽然難過起來。
看著舊舊的道袍從眼前消失,才垂頭真實的流露出難過來。
她什么都不知道,并不代表她什么都感受不到。
發白、胡須白,本就是尋常人變老的征兆。
胡憑修為傍身,怎么也不至于如此。
戚棠難過的撫撫心臟,覺得一下一下跳的慌。
***
沒了戚棠開小灶之后,虞洲就隨著眾同門一道上課聽講。
同門弟子對她沒有任何表態,除了偶爾的眼光打量。
虞洲總會想,這偌大一個扶春,也就戚棠好些。
戚烈沒去看過戚棠一眼,唐書亦是數日未曾露面。
虞洲再見戚烈時只覺得疲態,那個曾經將漤外一種妖魔扼殺,將之屠成血泥之地的俠士早就在經年流轉間變得不太一樣了。
他心軟,有了軟肋,為了軟肋,撬了四方之地的脊骨。
虞洲拱手行禮。
戚烈只是看著扶春往外看出去的綿延山脈和繚繞云霧。
戚烈身上氣質凌冽,年輕時就殺伐果斷,斷刀下不留活口的狠角色,如今年歲越大,修為越高,凌冽的殺意倒淡退。
半晌,他叫她不必多禮,也叫她好好照顧戚棠。
于是虞洲領命,下課后會時常來看看戚棠。
心底大抵不抗拒。
誰都不覺得她會害戚棠,誰都覺得她會好好護著戚棠。
虞洲沉思時總會垂眸,濃稠纖長的眼睫垂下,蓋住瞳孔中的情緒,會不自覺摩挲手腕上的骨骼凸起,看上去清麗又高冷,難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