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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多慮了。她知道人心難測,也見過不少外表純潔而內心如鬼魅的人或妖,她們貪嗔癡欲,無惡不作,卻莫名信了她眼前的戚棠就是個傻的。
虞洲看著小閣主斂下的長長烏黑的眼睫,睫下一雙眼如辰星,不需可以眨動也明亮如波,不知道該說什么。
戚棠又不記打,眼見虞洲眼中冰霜花化開,覺得周身凝結的氣壓好點,又一臉期待,眨著眼睛,烏溜溜的看著虞洲:是不是可好吃了!
她問那塊險些噎死自己的糕點好不好吃。
虞洲:
虞洲會笑、能笑。
戚棠覺得,虞洲眼里不流露殺意與寒氣的時候,看上就是書里那個會甜甜叫人師兄師姐的天才少女。
很快,戚棠慎重的想了想,把印象中敲定的甜甜二字劃掉。
不甜,這主角和原著不符!
可能真的氣到心累,虞洲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笑,望進那黑黝黝的眼孔里,覺得不說好吃簡直會讓那個人多失落似的。
虞洲在心底長長地嘆了口氣,鮮少認命似的說:好吃。
她說的很勉強。
她們之間羈絆太過復雜,虞洲時而忍心時而又不忍心,時而想惡劣玩一玩這姑娘,有時候又覺得扶春將她養的如此嬌貴天真很難,輕易又下不去手。
所以佯裝受傷極重,不去幫寡力的小閣主,卻因為一點微末又突兀的不忍心,最后還是執劍刺向黑影。
誰知道會一起跌落悔過涯呢?
她早些出手,便不會有此一難。
兜來轉去,竟然是自作自受,虞洲覺得自己的活該,被戚棠氣死在這里了也是自找的。
戚棠塞完早把糕點細細疊好丟進乾坤袋里,此刻正專心致志等著虞洲回答,聞言沾沾自喜、十分自得:我就說吧。
她的眼光就是無可匹敵的!她可是遍嘗人間的!
虞洲默默看著戚棠把一切都收拾好。
她不需要問,戚棠就很主動地又往虞洲身邊挪了挪,忽視虞洲蹙起的眉,一臉笑,扯扯她漂亮的衣袖,眸光一閃一閃,藏著一片希冀,好像盛滿星星。
她緩緩開口:反正也不困,不如我們跟著司南引走走?
豈止是不困,戚棠簡直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和聽課時總含糊瞇著眼睛、倦得不行的模樣截然相反。
別提了,小閣主安安穩穩的小日子第一次這么驚險,硬生生給這時候早該就寢的人嚇得精神十分亢奮,當然此刻困意全無也可能與她今日傍晚小憩一會有關。
原因不重要,清醒是結果。
戚棠眼巴巴地看著虞洲,雖然不熟,但是如此絕境,戚棠只能被迫被根本不熟的小師妹相依為命。
虞洲睨她一眼,沒說話,大概是以行為應戚棠的請求。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裙擺,垂著眼眸看見了裙擺,手僵了僵。
這套花里胡哨的衣裳真是很不順眼。
虞洲長在那樣的地方,廝殺與纏斗,晝夜不休,第一次穿這樣花哨到恨不得將所有顏色都染在身上的衣裙,很不適應,觀感復雜。
她又去看看戚棠身上那件極艷的裙衫,觀感更復雜了。
這小閣主的穿著與服飾和扶春一脈那些清清淡淡的顏色實在沖突。
虞洲記得,她今日初到扶春,一路行來,對衡中君行禮問好的、包括站在扶春殿里的都穿著正兒八經的扶春道服。
素白、精簡。
她站在扶春殿里,周圍一圈白泱泱的人,手持輕劍,腰系藍白緞帶,寡淡至極,聽到他們竊竊私語,話題不離嬌縱任性的草包小閣主,然后靜息片刻,看到他們目光齊刷刷從她身上挪到身后,眼底帶著忍不住的驚艷與輕蔑。她回身,在那樣清淡的顏色中驟然看見天邊紅霞與穿著明艷的少女。
很難講,那是怎么樣的一種感受。
似乎,戚棠比她還要與扶春一脈格格不入。
她不善偽裝,最純白的被攤開在扶春一脈眾人眼前,勉強得些護佑,又倚靠這樣的性子,歡喜活到如今。
他們目光上下打量,惡意與善意交織。不比漤外干凈。
***
戚棠似乎想不到小師妹這么好溝通,她一直沒得到回應,所以只是坐在石板上,手心緊緊攥著乾坤袋,然后仰著脖子看虞洲。她拍拍裙擺,眼眸深沉,一眼都不看坐在石板上孤零零的自己。
戚棠有點難過,她覺得自己太卑微了,也覺得那是無聲的拒絕。
直到那人顏面淡淡,捋好裙擺,問一動不動的小閣主:不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