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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萬丈深淵。
情況有些復雜。
不知道怎么就拉著虞洲一起掉下去的戚棠:
她想,我完了。
虞洲倒沒怎么意外,劍已然脫手落入了涯邊。
雖然被拉下去也確實不在她預料之內。
小閣主手勁還挺大。
虞洲不過一時沒防備就被徹底拉了下去。
戚棠才記起,扶春后山的那座涯名叫悔過涯。他們方才就是在平日犯錯反省的地方纏斗。
戚棠自幼得偏愛,自然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在這里悔過過,極少數被罰的幾次,伙同黑熊灰奴找了幾次山雞和野鳥野兔,做了頓原汁原味的烤肉。
挺香的。
除此之外,戚棠對反省沒有任何別的記憶。
倒是記得她師兄挺厭惡來悔過涯思過反省的。每次都會白著一張臉,然后嘴唇發白、抿得死緊,對來悔過涯接自己的戚棠視若無睹。
悔過涯高萬丈,戚棠七七八八想了這許多竟然還沒摔爛,她有些害怕,失重感讓她暈眩,偶爾擦蹭到橫生的枝杈和巖石,痛的一直在哼哼。
傷口火辣辣的疼痛。
小閣主緊緊環住虞洲。
她想,再不做些什么,她和虞洲要活生生摔死在悔過涯了。
戚棠環得太緊,一副貪生怕死的惜命樣子。
女孩子十分溫暖柔軟,與虞洲的天生低溫很不同。
虞洲虛虛環住戚棠的手無奈緊了緊。
戚棠在呼哧呼哧入耳聲中費力嚎:虞洲!你有辦法嗎!我們要摔死啦!
往下墜落的風聲太大,戚棠連自己的聲音都快要聽不見了。
虞洲卻覺得耳膜嗡嗡嗡,那人趴在她肩膀上,等于湊近了她耳朵講的這句話。雖然呼吸都被風吹散,聲音卻沒有,盡數灌入耳中。
摔死之前先聾了。
虞洲說:沒有。
這回答太不主角了!
戚棠仰著脖子看了她一眼,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錯愕。
她想,不是吧!這竟然要靠我!
戚棠想該怎么辦,急得滿頭都是汗,悔過涯越往下越冷,戚棠依然覺得衣衫單薄了。
她想了想,叮囑虞洲:你要抱緊我啊。
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虞洲不知道戚棠要做什么,依言環緊少女的腰肢。
然后下一秒,戚棠憑空捏出印伽鞭,然后目光盯緊,甩向涯邊一棵橫生的不太細的斷樹。
印伽鞭鞭尾牢牢繞在樹干上。
極大的重力和與之相反的拉力,樹干差點斷了,戚棠聽見自己的手臂咔嗒一聲,發出脆響。
手臂好像也要斷掉了。
她痛的倒抽氣,淚珠子都要出來了,卻死也不松手,畢竟印伽鞭上系著兩條人命呢!
在慣性作用下,戚棠和虞洲開始晃來晃去,這和秋千不一樣,她們狠狠砸到的是山壁。
戚棠挺疼的,猛的來這么一下,胸腔悶痛,都要吐血了,脊背從粗糙的礫石上蹭過,蹭傷了,鮮紅的血液浸透漂亮的衣裙。
她片刻又委屈起來。蕩了幾圈之后,印伽鞭歸于平靜,她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吊在悔過涯下,戚棠單手緊緊環著虞洲,頭埋在她肩頸窩里,抽抽鼻子。
虞洲環她的手已然血肉模糊,每一次撞到山壁,都是她的手抵在巖石與戚棠之間。
她一聲不吭,并不覺得十分疼痛。
戚棠默默忍了忍。
那位她新來的小師妹渾身香盈盈的,戚棠窩在她肩頸間,能嗅到香氣。
可她自己卻緊張得冒汗、眼眶也紅了,還忍不住想哭。
這樣的場景下,她跟主角差得真的很多。
好差勁啊。
戚棠這么想自己。
虞洲疑心小閣主哭了:嗯?
戚棠嗓音啞啞的:疼。
她真的沒吃過苦,何況又是這樣的苦。
虞洲幽幽的眼眸掃過少女烏黑的發,她簪的蝴蝶發叉仍在,發間熏染她屋里的沉香氣味。虞洲記起今日下午,拜師時,端坐于高堂的兩位一字一句重復告訴她必須要做到的事情保護好戚棠。
什么都可以做不到,必須保護好戚棠。
命可以沒有,筋骨可以盡斷,保護好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