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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然有事,如今城南疫病蔓延,我……”
“行了。”崔潤不喜歡聽別人說疫病之類,總會聯想到自身,眉心的溝壑更深,“那些和你有什么關系?”
對他們這些商人來說,疫病影響不到自身,反而是一次發財的機會,以往積攢的陳年舊藥都可以擺出來,翻倍賣上價格,總有人怕染病買回家的。
崔潤手中的產業也有藥鋪,想到這里,有些坐不住了:“我先出門,吩咐你的事要記得。”
沒等紀融景回應,他就匆匆地出了門。
紀融景也沒心情吃飯了,瞧見拜訪在門口的那些禮物,更是難以下咽。
他看了眼天色,時間差不多了,撇開臉道:“我們出門吧。”
方奇看了眼紀融景的臉色,就想著和離這件事。
原先還想著可徐徐圖之,如今一見,還是越早越好,若是再讓融景這么待下去,落個“郁結于心”可怎么辦?
——
一進入九宴臺,上次見過的掌柜誠惶誠恐地過來:“紀公子來了,我來給公子帶路。”
他帶著紀融景上樓,直接上到三樓——九宴臺是盛京內一等一的酒樓,也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從二樓往下看,能將大部分城南地區盡收眼底,可謂是風景如畫,只是一向不對外開放,專門給賀瑄留著。
包廂很大,裝飾很疏朗大氣,其中伺候的人多半是下仆,和上次空蕩蕩的房間完全不同,可見是為了這次會面專門調過來的。
見此情景,紀融景稍稍松了口氣。
有人就好,他還是挺怕和賀瑄單獨相處的。
“紀公子稍候,殿下一會就來了。”
紀融景點了點頭,坐在席位上,端起茶喝了一口,茶葉清香,是上好的雨后龍井。
窗外傳來人群喧鬧的聲音,略略緩解了他的緊張情緒,開始盤算起給公主的方子。
這兩天就要復診,不知她吃藥如何……
正想著,包廂門吱呀一聲輕輕打開,紀融景下意識看過去,來人正是賀瑄。
一別多日,對方眼下青黑,可見近日勞心勞力,比起先前精神飽滿的樣子,差得可不止一星半點。
或許是屬于醫者的直覺,紀融景下意識地評估,隨后才想起來,不可直視殿下,急忙低頭見禮,行禮道:“殿下萬安。”
“免禮。”賀瑄開口,身邊的內官自然地扶起紀融景,他笑了笑,道,“公子年少有為,造福傷患,理應是我想你見禮才是。”
說完,他深深鞠躬。
紀融景嚇了一大跳,終于明白為什么沒人能看出賀瑄的本性了——
這也太會裝了吧!
第40章
“殿下言重了。”
紀融景差點跳起來, 簡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只是有家中長輩留下的手札,外加和經驗豐富的李大夫溝通,才順利寫出了方子……”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驚慌的目光看向賀瑄, 紀融景看不出賀瑄隱藏的壞心思, 眸子像一只驚恐的小鹿:“……并不全是我的功勞。”
“紀公子不必自謙, 論起經驗、手札,慈濟藥局的大夫們一樣不少,但時至今日,也沒能研究出治療良方。”賀瑄笑了笑, 露出略尖的虎牙,目光灼灼地盯著紀融景,“可見公子不墜岳女醫之名”
紀融景很喜歡最后這句話,心情總算是放松了一點, 眉眼彎彎。
少年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衫, 眉尾微紅,白皙的瓜子臉上綴著兩顆猶如星子的眼珠, 微微閃光,原先就不錯的容貌更是增色三分,看向賀瑄。
賀瑄心中一動, 忽然涌上來一股莫名的情緒。
不是對父皇的“敬愛”, 也不是對弟妹的關愛,更不像是對他人的恩威并施……而是一種更為奇妙、輕盈的心情。仿佛只要看著紀融景,他的心情就會好起來。
……這可不對勁,他今天可不是讓紀融景順心的。
想是這么想, 話說出口卻不是那個意思,賀瑄道:“紀公子為國為民, 可想好了要什么賞賜?”
紀融景奇怪地看他一眼:“殿下,我只是根據卓府的那名患者寫的,不知道對別人的效果如何。”
哪有這樣,不見效果,就想著給人賞賜的?
聽了這話,賀瑄的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他真是昏了頭,居然莫名其妙地說出這話。
接下來,終于到了紀融景最期待也是最緊張的環節,他沒有說話,遞出了一個木匣,放在桌子上,輕輕推到賀瑄面前:“這是我寫的方子,請殿下過目。”